我想着,既然顾曲不担心,应该没什么大事,于是干脆盘起腿,在他的屋子里打起了瞌睡。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乌漆麻黑,我心头一惊,再看顾曲,他仍旧专心致志地琢磨着棋盘,看样子还是没有破了这棋局。
他见我醒来,只抬头看了我一眼道,“饿了吧,你先去用晚膳,顺便给我带点吃的。”
“……”天知道我现在的脸有多臭。
顾曲见我不搭话,也不起身,抬头朝我道,“你要是觉得累,就让他们送上来吧……”
我终于忍不住,伸出手来在他的棋盘上空晃了晃道,“这局容易,需不需要我帮帮你?”
顾曲一看我就是来捣乱的,慌乱把棋盘端放到一旁道,“你真不用这么担心,他只是出去散散心罢了。”
他见我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好又不情不愿地补上一句,“他去探望母亲了。”
“花衣神母?她不是被关……”我说了半句,没有再说下去。
“是啊,可总要去看看她老人家吧。”顾曲道。
我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道,“顾曲,我听说,只要找回封灵薄,将这些凶灵通通收押到上面,少主的母亲就可以释放了对不对?”
“你这么一说,倒提醒我了,”顾曲想了一会儿道,“她的确刑期快满了。”
“那少主一定会很开心的。”我道。
“是啊,封灵薄还没找到呢,说开心的话,为时尚早了些。”顾曲在旁边补出一句很是扫兴的话来。
我也懒得同他计较,忽然想起初进潋月阁不久,我在弋风楼第一次遇见封灵薄的场景。我忍不住心头的好奇,凑近了顾曲道,“我有个问题,是关于封灵薄的。”
“说吧。”顾曲似乎来了兴趣。
“为何封灵薄上没有少主的名字?按理来这除了天上神仙不在名录上,其余人等应该都在吧?少主因为其母犯了错而被削去了仙籍,按理来说他的名字应该也在啊,难道说,他不叫这个名字?”
“嗯?”顾曲满眼疑惑地看着我,似乎没有听懂我在说什么。
我重新又解释了一遍,而后道,“封灵薄失踪的前一晚,我偷偷翻开瞧过,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那就是封灵薄。”
“你继续说。”顾曲道。
“我当时觉得好玩。就喊了一声少主的名字,可是封灵薄毫无反应。但当我喊了一声自己的名字时,那封灵薄上出现了我的过去种种……”
“不过这事,我只告诉了陆先生一人,他好像挺生气的,后来我就没敢和其他人说起,包括少主。”
“没有出现杨守戚的名字,是因为他亲手把自己的名字给划掉了。”顾曲道,皱着眉头,伸手又敲了敲我的脑门,问道,“你没事去翻那玩意做什么?上一回,你就是因为这事险些被赶出潋月阁的。”
“顾曲?少主他为什么这么做?”我没有理会他说的后半句话,对他的前半句话倒是挺好奇的。
“我不知道,不如等他回来,你亲自问他。”
“你明知道少主一定不会告诉我,还让我去问。”我有些无语,但想着顾曲大概就剩这一点调侃人的乐趣了,于是也懒得继续追问下去。
他见我不开口讲话了,自个儿反倒凑上前来,套近乎道,“你说你能唤醒封灵薄?”
听他这么问,我本能摇了摇头,但细想了想,随即点了点头。
“行了,反正现在这东西也不见了踪影,不然你怕是要把我们的老底都给兜光了。”
“你还说,我就不信,你没有偷偷试过。”我没好气道。
“我还真没有……”顾曲顿了顿,像是在看我的反应,而后道,“你这么无聊。”
“顾曲,虽然封灵薄上没有少主的名字,但你的芳华镜里面总有吧,况且我早就听闻,你的芳华镜能看穿人的内心,不如借我瞧瞧?”我说着,站起身,往他的袖子里伸去。
顾曲看我这流氓的样子,想着我这毛病应该是改不掉了,吓得连忙起身下楼,一边喊着道,“等杨守戚回来,我一定要让他给你找个人家,把你嫁出去!”
“不急,我先让陆先生给你找个媳妇,好好管你!”我当然不让,提着裙子跟着顾曲的后头哗啦啦地冲下楼去。
“扇子,真不是我说,这天底下想嫁给我的女人从这里排到了扬州,但敢娶你的就只有一个。”顾曲一边跑,一边还不忘了耍嘴皮子。
我们两个很快跑到了潋月阁的小鱼池旁边,顾曲只顾着躲我,全然忘记了脚下,噗通一声掉下了水。
但他总不忘有难同难,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术,一眨眼我也进了鱼池,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很是狼狈。
但顾曲却笑得很开心,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是来水里同鱼儿戏水玩闹的。
我心里郁闷,早上才换新衣裙,结果现在竟成了这副鬼样子。
想了想,我还是不能错过这样的机会,游到他的身边,试图偷袭他。
但我游了一半,鱼池的岸边有一个好听的声音响起,温温柔柔却好像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