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念关上手机,掩面倒在床上,“因为好丑,所以好笑。”
陆露翻了个白眼,“吃早饭去了,懒得管你。”
这么一说,展念也觉得饥肠辘辘起来,“我也饿了。”
“啊?你这么多年吃过早饭吗?”
“……不吃了。”
“算啦,一起去吧,少吃点水果。”
展念回房换了一件衣服,简单洗了脸,恍如隔世般和陆露等电梯下楼,去餐厅吃饭,酒店里都是剧组的人,看到展念和陆露纷纷热情问好,展念却全程都在飘忽,陆露见她实在古怪,决定多聊几句以将她拖回现实。
“展念小姐,还记得你明后两天的行程吗?”
“……愿闻其详。”
“凌晨高铁,去苏州,封面拍摄,后天回北京,和天意的那帮奸商吃饭。以及……能不能把你这个突然奇怪的说话方式改一改?”
“吃饭?我要做什么?”
“因为涉及到你以后的发展规划,老板希望你旁听一下,他很尊重你的选择。毕竟天意集团第一次试水影视娱乐板块,而且考虑到是家族企业,以后免不了要独断专行一点,唉,而且唐德辉那老头,直接让他儿子来管,看来是铁了心要赚到盆钵体满。”
“若真是铁了心,应当老骥伏枥,亲自上阵。”
“不不不,他这儿子也是个狠角色,上次我和老板去他们公司谈的时候,你知道什么叫资本家嘴脸吗,就是谈笑间灰飞烟灭,好像是在摆事实讲道理,其实句句都是陷阱,每个条件都得推敲,咱们公司就你一个活的,真嫁过去,会不会渣都不剩啊……”
展念悚然,“嫁过去?”
陆露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想什么呢你,唐公子这款,你驾驭不了。”
“我不是……”
“哎行了行了,知道你不找男朋友,我就是跟你吐槽一下。”
展念回想了一下陆露惯常的行为,“你,跟他,示好了?”
“示好估计都算不上,顶多是试探,其实公司刚开始和天意谈判的时候,我就调查过他了,这个人,含着金钥匙出生,根正苗红,学历惊人,”陆露忽然发觉自己被展念带跑,开始冒文绉绉的成语了,“啊总之,但是,在他二十七年的人生里,没出现过一个非血缘关系的女的,要么是我情报有误,要么他就是个GAY。”
展念许久没有听到英文,下意识重复了一遍,“GAY……”
“我一开始听到他叫唐吟,以为是唐伯虎的那个唐寅,风流才子嘛,结果实际一见,绝对是霸道总裁,清高的冰山款,中看不中用那种。”
“哪个吟?”
“呻……”陆露脱口便觉不对,紧急刹车闭嘴。
展念望向她,抿唇一笑,“‘沉吟至今’的吟,是么?”
陆露惊了。
“展念,我感觉你今天有致命的魅力。”陆露只差绕着她转圈了,“虽然你一直都很有范儿,丢人群里都丢不进去的那种,但今天,是我的错觉吗,你身上那种古典的韵味感特别重,特别特别重。”
展念神色有些僵,“很奇怪么?”
“不奇怪,很迷人。”
“……”
凌晨,车上,陆露一边刷手机一边提醒她,“快到了,帽子、墨镜、口罩。”
“……好。”
“你又上热搜了。”
“什么?”
“你杀青那场戏,被曝到网上了,啧啧啧,不愧是你啊。今天拍的时候,导演一四十多岁老男人,差点激动得热泪盈眶好吗,本来我还觉得你前几场吧,有点生疏,看着余英的时候,总觉得别扭,不过后来一想,分手以后的戏,好像也不该太亲热,还是那种心如死灰的感觉比较好。”
“……”
“你绝对是被余英带跑了,最后这场没他的就好多了,导演拍之前跟你讲戏,刚讲一句‘王爷被皇帝赐死,王妃要悲痛地say goodbye然后自尽’,嚯,你那脸色,真的一秒入戏,本来导演是想要哭戏,结果最后你没哭,我们都快哭了。”
“……”
陆露满意地点开视频重温,古装的女子从容饮下毒酒,慢慢走在幽深无尽的宫道上,反复念着“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神情之凄楚之哀绝之隐忍,台词之颤抖之无力之荡气回肠,绝对是展念演艺生涯里永载史册的高光时刻。
“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好词啊。”
下车以后,陆露忽然感觉身边的气场变了,虽然展念将脸挡得严丝合缝,但她莫名就是觉得,这个人一片片裂开了。
“周……周庄?”
“咦,我没告诉过你吗?我前几天一直在说这事儿啊,古镇实地取景,要放新年第一刊的。”
展念有点腿软。
陆露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两点半,很好,你还有四个小时睡觉,晚安。”
展念绕着小镇一遍又一遍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