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禟无谓一笑,“皇阿玛气得不轻罢?”
“你不去早朝,却去盘查京城九门,动静如此之大,明日参你的奏章便会堆满皇阿玛的案头,如今不过是个开端罢了。”
胤禟神色满是漠然,“又要辛苦八哥了。”
胤祀瞥见胤禟身边有一件肮脏的蓝衣,笑意透着几分无奈,“能让你‘跋扈猖狂,前所未有’的人,果然还是她。”
“她走了。”
“何时之事?”
“昨晚。”
“店家还未收拾房间,想来刚走不久。”
胤禟的双手紧握成拳,声音却克制得很淡,“她用我的腰牌,救了一个人。”
“何罪?”
“未婚先孕。”胤禟摩挲榻上的蓝衣,指尖却忍不住轻颤,想到她竟被人这样投掷污秽之物,眼底冷意骤现。
“她是想救她自己。”
佟保匆匆跑回,见了胤祀,脚步猛地一刹,“奴才见过八爷。”
胤禟忙问:“如何?”
“打听到了,半个时辰前,向易州去了。”
胤禟起身,“走。”
“九弟。”胤祀亦起身,“我只问你两句。”
胤禟身形顿住。
“第一句,若追不上,你待如何,是等皇阿玛派更多的人,还是回京按律领罪?我知你不惧,可到那时,宜妃娘娘、五哥、佟保,皆要受你连累。”
“第二句,你追上她,又待如何。朝野上下,多少人盯着你,一旦皇阿玛知晓你今日之疯狂,不过为一个女子,展念的下场,你可想过?”
胤禟知他所言皆是实话,声音艰涩无比,“可是,八哥,我不想放手。”
“我且问你,为何‘食不过三’?”
“天家皇族,不可示人以喜恶。”
胤祀拍拍胤禟的肩,终于忍不住叹息,“所以此刻,你必须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胤祀:小九,你把和硕额附的马顺走了……
胤禟:哦,辛苦八哥了。
胤祀:小九,你私自离京把咱爹惹毛了……
胤禟:哦,辛苦八哥了。
胤祀:???我太难了。
第29章 只影向谁去
陆露捏了捏展念的发髻,“重不重?”
展念扶着头,没好气地瞪她:“你再给我接古装我要打人了。”
陆露哈哈大笑,幸灾乐祸地看化妆师给她补妆,“娘娘您可是这一届的宫斗冠军,不重怎么体现出生活的沉重。”
明日的戏是女主角的少年时期,想来不会有假发包和贵重的首饰,展念揉了揉脖子,微微叹气:“永远是少女该多好,一身轻松。”
陆露睨着她,“那你想活到第几集?”
“我估计第一集就活不过去吧。”
“不至于,”陆露认真想了想,“你段位也没有那么低,至少活个十集吧。”
“活不到。”展念认真给她分析:“古代的勾心斗角和现代不同,搞不好要出人命的,像我这种贪生怕死的类型,肯定早早退出战斗。”
“那你男人就被别人拱啦。”
“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痴情的古代人,在现代,这叫失恋,顶多颓废个把月,谁会一条路走到黑。”
“好有道理,”陆露被她说服了,“像你这种,既不肯豁出性命,又不肯吊死在一棵树上的,大概十分钟就下线吧。”
……
马车中,展念昏沉醒来。她微微直起身,笑道:“我又睡着了。”
莫寻的眸中映着残阳夕照,却淡漠得如同万古不化的冰石,“到太原府后,歇几天再走。”
一连几日都在马车中颠簸,展念早已疲惫不堪,她闻言不能更加赞同,“你把那么多钱都给了铭远,只剩下这一点,够我们花天酒地吗?”
“花天酒地?”
听到这四个字从莫寻的口中说出,展念忍俊不禁,不由心情大好,将车帘挂起,天边晚霞璀璨,如火如荼,映得车中一片明亮。赶车的老人以为她要问路,转过头笑道:“姑娘别着急,前头就要入城了。”
“这么快?老人家一路辛苦了。”
“不知姑娘从哪里来,像是头回到咱这地界?”
“从京城来。”
“嚯,那可远了,姑娘可是先到易州,经大同府、代州、忻州一路来的?”
“正是。”展念打量路旁的景色,“第一次来山西,不知有什么好玩的吗?”
“咱山西好啊,那古代的尧、舜、禹,都是这儿的人,姑娘读过书,肯定晓得这儿是先祖世代生活的地方,还有,这儿可是戏曲的发源地,个顶个的能歌善舞,姑娘进了城,还能赶上庙会,啥都能见着呢……”
车夫操着一口乡音,絮絮叨叨介绍起山西的风土人情、地方特色,比如山西的剪纸和面塑堪称双绝,比如山西一直都是北方的商业重镇,旅人络绎不绝,繁华仅次京师。
“晋商姑娘知道吧,那是出了名的富贵啊,纵横四海少说也有百年了,花钱流水似的……”老人讲到一半,忽然欲言又止地叹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