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在将要窒息的边缘,他放开了她,却又紧跟着箍紧她,低声道:“我们真的得快些成亲了。”
成亲了,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再不用像现在一样煎熬忍耐。
沐桑桑迷迷糊糊地点头。成亲与不成亲有什么差别呢?反正她也是疯了,总会任由他为所欲为。
赵恒深呼吸着,慢慢调匀了气息,但心上那股灼热的火依旧在烧,而她在他膝上,即便只是安安静静坐着,依旧无孔不入地诱惑着他。
赵恒伸手触摸着放在边上的蔷薇枝,指腹在带着小刺的枝干上慢慢抚过,微微刺痛的感觉让心神一点点凝聚,他低声道:“明天就是中秋了,我原本想要到你家里来,但国公没答应。”
沐桑桑嗯了一声,模糊地想起来母亲早上似乎跟她提起过一句,父亲觉得在这种阖家团圆的节庆时候让赵恒来,有些不太妥当。
“那么,明晚我早些过来看你。”赵恒道。
过去那些节令对他来说只意味着各样祭祀典礼,但现在,他第一次感觉到节令的特殊含义,这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个中秋,他们得在一起过,才是人月团圆。
沐桑桑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你不要再这样了……”
再这样的话,可真是要不得了。
赵恒低低一笑,反问道:“这样是哪样?”
借着明亮的月光,他看见她眸子里湿湿的,嘴唇上也是湿湿的,眼神迷离得像起了雾,颤声道:“你,总是取笑我。”
赵恒好容易平静些的心又漾起来,带着几分真切,几分促狭,低声道:“没有取笑,只是,难道你不喜欢这样吗?”
沐桑桑低呼一声,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跳下来,飞快地向院外跑去。
但她很快被他抓到,他故技重施,将她的胳膊压在身后固定住了,带着笑意问道:“若是不喜欢,为什么每次都那样软?”
“赵恒!”沐桑桑简直无地自容,紧紧闭着眼睛,羞恼交加。
他怎么能这样!他跟人前那个安王根本就是两个人,她从未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但她的嗔怪听在他耳朵里,却跟撒娇没什么两样,似乎都是在鼓励他。于是他忍不住向她的红唇移过来,却突然发现她的唇有些肿。是他留下的痕迹。
她真是娇嫩,自己太蛮力了些。
赵恒存着怜惜,这个吻也就格外温柔缠绵,沐桑桑觉得手脚又开始发软,却又强撑着不肯倒进他怀里,他刚刚还取笑她呢,他真可恶!
“明晚等我,”赵恒在亲吻的间隙,微微喘息着说道,“我会早点过来,我们自己过节。”
四更鼓悠悠敲响,云素馨裹着披风,悄悄走出院子,看向了赵恒的窗口。
烛光亮了起来,他高大的身影被拖在窗纸上,依旧峻拔如松,令人心折。
他应该是刚刚从安国公府回来,他去见沐桑桑了。云素馨峨眉紧蹙,心下一阵怔忪,若不是亲眼见到,她怎么也不可能相信像他这样冷峻的人竟然也会像情窦初开的少年一样,深更半夜翻墙逾矩,只为见上心爱的女子一面。
后悔吗?云素馨想起梁音问她的话,下意识地摇摇头。
她要的,从来都不是这种难以持久的热情。
云素馨裹紧披风,转头走回屋里,剔了剔烛花,重新翻开文簿开始批注,很快就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中秋节转眼即至。
沐桑桑一大早起床收拾了,依着惯例去母亲那里问安时,却意外地发现父亲和二哥也都在,沐桑桑笑着问道:“阿爹和二哥今天不用去王府议事吗?”
沐旬鹤沉着脸,语气中少见的幽怨:“安王倒是想让我们去,不过今天无论如何我都不去了!从没见过这么会用人的,恨不得把一个人当成两个来用,我要是再不赶紧躲上一两天,早晚得被他累死!”
长平城破后,由于时间太短,朝中原有官员的情况还没完全摸清,所以各省各部虽然都暂时停摆,也没有重新委任官员,所有的政务赵恒都扔给他和云昭远几个,简直把人当成牲口来用,而且他总觉得赵恒在数量分配上似乎动了手脚,云昭远领到的活似乎总比他少些,赵恒一定是在报复他当初拦着不让他拐带妹妹。
沐战笑了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安王他自己也从来不歇。”
短短数日相处下来,他挺佩服赵恒,虽然年轻,但军事和政务两方面都是一等一的好手,更可怕的是赵恒简直有用不完的精力,他们这些人专攻一门就觉得十分疲累,赵恒一个人统筹这么多,却从来都是神采奕奕,从未显得劳累的样子。
但,钦佩归钦佩,该过的节,该休的假也是不能少的,否则岂不是要把自己累死?
沐战话锋一转,道:“不过今天过节,历来朝廷的规矩官员都要休沐一天的,所以我也不准备过去王府。”
沐桑桑抿嘴一笑,难道他真的这么可怕吗?连阿爹和二哥这样好脾气的都想躲着他。
许念冷不防说道:“旬鹤,今天是团圆的好日子,王雪绮还一个人待在白衣庵呢,要不要一起去把她接回家里来?”
沐旬鹤一阵惆怅。虽然每天都忙得筋疲力尽,但他还是抽出时间去过几次白衣庵,可王雪绮根本不见他,每次他都是满怀希望地过去,然后怀抱着失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