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哪怕曾经猜疑过,也许当年的事件背后别有真相,却万万想不到,背后竟然还有一场这样的交易,最重要的是,这场交易者,竟然是如今大齐文官之首,门生遍布朝堂的晋国公王诤之。
即便这封信才刚刚送到洛以岚的手中,即便洛以岚没有去查证他的真伪。
怪不得,昆戎这般轻易将这东西送到自己的手上,他这是要借刀杀人,想要利用此物,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
君无弈不太会安慰人,即便感觉到洛以岚低落的情绪,却只能握了握她的肩膀,心疼的感觉,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岚儿,总是比别人能更加深切地体会许多人永远也不明白的道理,而这一份懂得,恰恰击中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又爱又怜。
洛以岚不是矫情的人,心中那些微妙而复杂的情绪,在心中悄悄沉淀了一阵之后,便被压了下去。
“你知道万花之果是什么东西么?”洛以岚问君无弈。
这等上古齐药,即便不是学医之人,但凡有所涉猎,也是知道一些的,君无弈皱眉道,“古书上,说是一味奇药,对身体恢复大有裨益,如银叶兰一般。”
洛以岚笑了笑,“的确,不过,银叶兰更多的是针对受了内伤之人的身体恢复,万花之果却比它更为特殊一些,因为她对女子的效用,更大一些。”
洛以岚神色若有所思,缓缓道,“王诤之为何要用这味药呢?而又是出了什么事情,让他这般想方设法地做出这等叛国的事情,也要与乌訾国交换这味药材,十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君无弈眯了眯眼,“也许,这件事,和皇后有关。”
“和皇后有关?”洛以岚微微诧异。
君无弈道,“岚儿可曾记得,你曾问过我,为何君明胤身为太子却如此失德?”
洛以岚微微点头,“我记得当时你说,皇后生下君明胤之后,身体大不好,后来对君明胤更是疼爱,一腔心血全都放在了唯一的儿子身上,也导致了君明胤性格的缺陷……”
说到这里,洛以岚忽然沉默了,皇后……
君无弈道,“确然是,当时,皇后生下太子之时,陛下还未登上大宝,皇后也只是陛下府中的正妃,但彼时,陛下在是嫡是长,已被默认为继位之人,但皇后生产时,据说发生了一些意外,差些导致当时母子俱亡的结局,最后还是太医不顾一切才将大小都保住了,不过,生完君明胤之后,皇后一度身体非常虚弱,连当时陛下府中的事情都无法料理,放手给了侧妃,陛下未登大宝之前,晋国公便已经在四处为皇后寻药,却始终未果,皇后的身体在太医的调理之下,虽也维持着,却始终不能回复至从前,这也是她除却太子之外,未曾再给陛下诞下儿女的原因,但陛下登基之后,皇后的身体却渐渐恢复了,才有了如今岚儿所见到的模样,这件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毕竟皇后的身体一直在慢慢调理之中,那段时间,我也不在金陵,待再见皇后时,她已恢复如初。”
洛以岚听着,唇角扯起一抹冷淡的笑意,“所以,王诤之是为了皇后才去做了这一笔交易。”
“这个可能性最大。”君无弈道,“若是陛下登基之后,皇后出了事,王家已经再拿不出一个当女儿的皇后的。”
王家的荣华富贵,也许维持不了这一代了。
洛以岚轻叹了一口气,觉得心中闷得慌。
君无弈抬手抚了抚她背后的长发,问道,“岚儿想要如何,无论如何,我都可以帮岚儿做到,哪怕,要了王诤之的性命。”
洛以岚苦笑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再简单不过的事儿了,王诤之的性命,我是要定了的,只是……”洛以岚甩了甩手中的信件,“这个东西,若是交出去,能激起几层浪花呢?”
君无弈摇头道,“但凭这一份东西,并不能对王诤之造成太多实质性的伤害,哪怕这是叛国之罪,而如今,对于王诤之而言,名誉之孙,也不过如同皮外之伤罢了。虽然这封信上有王诤之的落款,甚至明确了王诤之和昆雄的交易内容,但事情已经过去十多年,还与乌訾国相关,无从追查,岚儿若是想要以明面上的手段,如同对付洛渊一般去对付王诤之,大约有些难度。”
洛以岚也明白这个道理,王诤之和洛渊之间,事情有极大的类似之处,可到底还是不一样的。比如单单靠这信件,王诤之只要一口否认,再断了查找其余证据的线索,这事儿便极有可能不了了之。
“可是……我记得,你曾说过,陛下也并不是非常满意晋国公府。”
君无弈点头,但却道,“陛下不满意是一说,但却必定不会在此时对晋国公如何,即便如何,也要留到日后给君明胤。”
洛以岚不免沮丧,“其实也是,还有,单单是这份东西从何处而来,若是问起来,便不好说。”
他们总不能说,这是从乌訾国手中得来的东西。
君无弈却道,“若真的升到明面上,这东西如何来,倒也不成什么关注点,只是,这份证据,倘若不能完全定了王诤之的罪,便会遭受反噬,西北军这场案子,大约要成为一场朝堂阴诡的操控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