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零儿被扔了一脸的松子,有一刹那的怔忪,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的女子声调拔高了点,“使唤不动你?哦,对,你现在是乌鸡变凤凰,我们区区严家确实使唤不动你了。”
严家?
她掉在了这里,那秦旻则去了哪里?
她沉默不语,面前的女子更为光火,面色一凛就要甩手打人,只是手还没有碰到何零儿,就被她一手拽住,使了点力推开了她,她一屁股又坐了回去,头磕到了床沿。
正要发火,何零儿轻悄悄的说:“你不是说我现在乌鸡变凤凰了么,你现在是要动我这只凤凰吗?掂量掂量再动,好吗?”
说这话时,何零儿心里在打鼓,她说这话也仅仅是凭借着眼前这个人刚刚的态度和言语里推敲出的一些信息,也不知道她现在这只凤凰够不够格让她忌惮一两分。
严慈果然有些犹豫,头重重的磕在了实心红木上也没有骂人,也忘了揉,倒是那个丫鬟小心翼翼的看了何零儿一眼,把手上的水递给了严慈。
何零儿淡扫一眼她手里的水。
想泼她水?
何零儿戒备的想要翻身下床,严慈蹭的起了身,把手里的杯子重重的砸在地上,茶水四溅,陶瓷片乱飞,丫鬟“啊”的一声跳开了一步,脚踝处的白袜子染了红血丝。
但严慈一眼都没看她,她不看,何零儿也不能看,两人眼神对峙,何零儿坐着,严慈站着,她无端端就觉得自己落了下风。
她在无数次捉鬼之前总要先放一波狠话的,她长的不高,觉得自己气势上就落了一大截,就要在其他方面补回来。
“严澜,你别仗着有人给你撑腰你就为所欲为,我们严家好歹也算是个大门大户,你一个丫鬟爬床出来的玩意儿,你以为二少会不在乎吗?要是我去通风报信,你觉得二少还能要你这种下等货吗?”
何零儿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她倏地一跳而起,不顾地面上的水和碎片,光着脚踩了上去,一把抓住严慈的衣领子,“你叫我什么?!”
严慈没料到她这举动,肩膀一缩,有些害怕的呐呐道:“严......严澜。”
严澜?
何零儿浑身一僵,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次:“严澜?”
严慈的上半身被何零儿抓着,像一根凹进去的绳子,挣脱不开,心里暗暗咬牙,“你一招得势就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吗?”
何零儿没有放开她,视线绕开了她紧盯着窗前梳妆台上的镜子。
镜子被擦的很亮,外头的光线有点刺眼,镜子反了一些光,看不清楚,何零儿眯眼细看了许久,在头皮发麻了会后又松下一口气。
还是她自己的脸。
最基本的配置没变,其他的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但那头跟随了二十多年的卷毛不见了,取之为一头乌黑垂顺,长至腰侧的长发。何零儿歪头,发丝倾斜,铺满了肩头。
卷毛养长发像是炸毛的狮子狗,所以何零儿从来没有养过这长度的头发,颇为好奇,歪了几下头,对这点有些满意。
脸色有些苍白,她咬了几下唇,才勉强让唇的血色红润了些。
视线往下走。
她顿住。
很显然不是她的年代,也不是花回村的时代,还得再往前倒倒。
在这点,她早在醒来的第一眼以及眼前的女子和丫鬟走进来的时候就有所察觉了。
雕花红木床,轻纱帐,镂空雕刻繁复花样的窗,以及又是与这复古不符合的新样式的镜子及一整排刷着新白漆的柜子。
丫鬟身着老式的衣裳,严慈则是一身酒红色旗袍,明明面容稚气,却穿着偏老相的颜色,她没压住,看着像是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严慈想发作,却苦于被她抓着衣领,偏偏她力大如牛,她半分动弹不得,恼怒间,她气红了脸,侧脸对着丫鬟发难:“你是死人吗?!没看见我被人欺负吗?!怎么着,她脚还没跨进二少家门呢,你就这么巴巴的想去当她的狗了是吗?!”
丫鬟噤若寒蝉,胆怯的看了眼何零儿,想上前又忌惮着什么。
何零儿松手的同时又推了她一把,“咚”的一声,她的头又磕到了。
严慈屡次在她这里受搓,自觉被下了脸,一张脸红绿交加的,精彩绝伦,何零儿似乎是看了一场变脸秀。
丫鬟低着头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可还是没能逃过在别人那里受了气没处发泄的人的眼睛。严慈打不到何零儿,走过去打在了丫鬟脸上:“你也别拿这种眼神看我,”严慈意有所指的说:“我这也是在教你怎么当条狗,你在这里是条狗,到了其他地方还是条狗,狗就是用来骑用来踩用来护主的,既然你做不到护主,就只能我来动手教教你。”
何零儿初来乍到,急于出去走一走了解一下情况,并不想在这里耗着。
严慈似乎很得意自己能说出这套狗的理论,撇眼瞧了一眼何零儿,结果看到她走到了衣柜前,打开了衣柜翻着。
她嫉妒的面容都扭曲了。
一整排的衣柜,挂满了各式的新款旗袍洋装,也有袄子裙裾,底下一溜溜的绣花鞋,也有精美的高跟鞋。
严慈一眼就能看到西街胡师傅做的旗袍,胡师傅是有名的制衣大师,为人低调却极其高傲,拥有了名气和财富后,对什么都看轻了,轻易不肯出山了,寻常人一件难求,严谰却有一小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