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雀一指旁边:“那呢。”
何零儿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才看到秦旻则也如她一样躺在地上,只是距离不近她才一时没看到。
是了,他虽然有护体符护着,但感应符很霸道,她受的伤仍然有大半全都受到了他的身上。
何零儿看着他,仔细分辨他受伤程度,护体符安静的蹲坐在他的头上,他虽脸色很白呼吸却平稳规律。
“我们这样多久了?”
韩雀没有时间概念,但他懂得看太阳移动距离推算时间,他说:“不到一个时辰。”
那昏迷的时间并不算长。
她虚晃着脑袋坐起来,左右看了看,正想问紫铃铛去哪了,一抬头,就看到它远远的过来了,它亲昵的贴着何零儿的脸颊。她摸了摸它:“是你一直在替我注入灵力我才能醒这么快是不是?好孩子。”
她走到秦旻则旁边,坐在他身边,摸了把他的脉,再探了他的鼻息,白洒洒的脸上黑筋攀援,黑气在其中走位。
何零儿自知他这样已经万幸了,却也担忧的愁容满面。
韩雀很自觉的不去讨这个嫌,但她专心看他的时间也太长了,他不免得有些腹诽,有些急躁的撑着伞在空中绕了一圈又一圈。
“我们接下去该怎么办?”
韩雀在她昏迷的时候不敢走远,只能寸步不离的守着她,她如今醒了,才想起,既然严澜已灭,怎么他们还不回去?
何零儿也纳闷呢,到底是哪一环节出错了呢?
韩雀也飘累了,掀了下摆和何零儿一起坐在了秦旻则身边,如出一辙的手抵着下巴皱眉思索着。
“对了,严家人呢?”何零儿这才想起来问。
“不知道。”韩雀无所谓地回,“大概还在屋里呆着吧。”
他突然眼睛一亮,如果他和何零儿回不去了,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呆着也挺好。反正严家这几个人应该能搞定,她吃住的地方都能解决。
他砸吧着这个好消息,侧眼一看还躺在地上的人,眼里亮光偃旗息鼓。
都忘了,这儿还多出了一个人。
“这儿没消失,大约是因为这是个真实的世界吧,存在于历史上的,不是因为严澜而出现的。”何零儿说。
韩雀若有其事的点头,侧头看人。
她看到零儿偏头,看着秦旻则,手也是垂下与秦旻则的十指交缠。
他有些嫉妒,也有些悲哀。
他是韩府小公子的时候,身边围满了人,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玩乐,家族荣耀有大哥二哥去争,母亲忙着接待上门来的贵夫人,父亲终年忙着打仗,留给他的时间少之又少。
父亲母亲宠他,宠的他即使一无事处,作不成诗习不了武也不在意。
突然死后孤寂了几百年,孤魂野鬼般的在水湘苑飘着,时间都变得无限长,看朝堂灭,高楼起,人熙攘,他折灭了心里所有的火与光,在无尽等待中期盼着真正的死亡。
最后,他等来了何零儿。
只是何零儿的眼里也如父亲母亲一般不在意他。
韩雀低落的垂下了肩膀。
何零儿察觉到了他的情绪:“怎么了?”
韩雀摇头,忽又萌生出了勇气,他鼓了鼓胸膛:“你一直看他做什么,他又不会动不会说话,会比我有趣吗?”
“有趣啊。”何零儿说。
“哪里有趣了?”韩雀声音也低了下去。
何零儿眼睛亮晶晶:“你看喜欢的人就是看他哪里都有趣啊。”
“哦。”韩雀不说话了。他想,我也很有趣啊。你怎么不看看我呢。
“你不懂。”何零儿直言,瞧着他心情不太好,以为是无聊了,“你要是无聊就自己去玩玩吧,不用在这守着。我恢复差不多了。”
我怎么不懂了。韩雀忽略她后面那句话,在心里反驳她,不就是喜欢嘛,他现在懂的可多了。
韩小公子颇有些失落的想,从来都是小姑娘上赶着来喜欢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也玩起了暗恋这种好没意思的事。
人鬼殊途啊。
韩小公子抿着唇,给自己的这断注定没有结果的暗恋下了个最终结论。
何零儿想啊想,想着到底是哪一关错了,想的远处走来个人也没有发现。
直到她的眼前出现一条黑色麻裤包裹的腿才抬头看上去。
“杜启?!”
可不是好久不见的杜启吗,还是那头紧贴头眼的板寸头,高额方脸大厚肩,脚上还是那双千年不变的夹角拖。
“你怎么来了?”何零儿惊奇,她忽然想到什么,“是因为你,我们才没能回去吗?”
杜启蹲下看秦旻则,拨开了他的衬衫领口,看里面的黑起环绕,再看他的手腕处感应符,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何零儿。
“怎......怎么了?”何零儿被他看的有些莫名。
“你给他戴的感应符?”
“当然不是啦,我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戴的。”何零儿说。
“他下的是最狠的一种,要取有点困难。”
何零儿咬咬嘴角,“回去后让老赵一定要想出办法取吧。”
不说对身体有没有损害,捉鬼这行当,大伤她几乎没有,小伤不曾断过,但在所难免,而且,她捉鬼集中在晚上,秦旻则一个医生,累一天难得晚上可以睡一睡,总不至于每次受点小伤都得把他薅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