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怕这一吵架又把政府说动了。
和钱笔,似乎命更重要点。
好在,吵架也没用,政府的决心不变,那几户人家蹲了几天后又骂骂咧咧的回来了,看到人家门面上的红字,喉咙里咔咔两声,对着门狠狠地吐了两口痰。
不用拆迁了,接下去死的人可以继续埋在地底下了。
那个几乎与世隔绝的房子里每天每夜惨叫连连,藏着几个麻木不仁的人。
***
任凭秦旻则和周肆拔萝卜似的拔地青筋爆出,方甜甜仍然老神在在的下半身安安稳稳的扎在余倩的身体里。
何零儿有些乐了,刚刚在前一个老鬼身上消耗的力气慢慢恢复了。
脖子被掐的有些疼,但在她祭出的符纸的保护下也并没有让她受什么大罪。
“方甜甜,”何零儿叫了一声,又有些不确定地偏头去问拔萝卜的两人,“是叫方甜甜是吧?”
周肆大声回了声是。
“哦,”确认了名字无误,何零儿才继续说下去,“方甜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哦,放开我,以及离开余倩的身体。”
方甜甜指尖一直在收紧,却像是有团火烧似的一用力就生疼,“如果我不做呢?”
“不做啊......”何零儿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掌心默默运势,淡青色的火苗若隐若现,她甜甜的朝着她笑了一下,猛然往后退,脖子脱离了她的手心,随后抓住余倩的身体,厉声喝道:
“那我就打到你做为止!”
“让开!”她对着俩萝卜叫道,秦萝卜觉悟很高,一秒松手,拖着周萝卜往旁边避。
她气势暴涨,夜风吹的她满头的小卷毛都往后飞,一手拽住余倩稳住她的身体,借力使力飞起一脚踹在方甜甜的腰上,随后快速地掐了个口诀,一片金灿灿的符纸从何零儿的口袋里飞了出来,直扑方甜甜的脑门!
“砰”的一声,方甜甜尖叫出声,整个魂魄从余倩身上脱离,迅速的往后飞去,然后掉落在地上。
余倩软软的往前倒,何零儿抓了她的领子看了眼俩萝卜的方向,短暂犹豫了下,转了方向,往周肆身上扔去。
周肆被丢了个正着,刚刚被当成萝卜一样的拖过来,现在又被突然的扔了个人过来,险些踉跄倒地,所幸秦旻则扶了他一把。
他抱着全无知觉的余倩,心里疑点重重也顾不上问,抬头看到何零儿如箭一般的扑向前方,动作敏捷,身手矫健,脸上带着凛然,似乎是在抓着什么,而后蹲下身来,微笑着说话。
他转头看着秦旻则正目不转睛的看着前方。
操。
他在心里暗骂,这里就他妈他一个人跟个睁眼瞎一样!
他推了推秦旻则,“他们在说什么?”
秦旻则淡淡的撇了他一眼,重新把目光转向何零儿,神情专注而炙热,像是一闭眼她就会像那三年里一样都是梦一场,梦醒消失。
她们说了一堆话,他听了听,做了个总结说给周肆听:“她在单方面碾压方甜甜。”
周肆:“......”
得,是个迷弟。
方甜甜面容清秀,身体也与被林兵抓去那年一样,十八岁的青春年华,身材单薄,四肢却过分的纤细,骨头连着皮,像是一折就断。
她的衣领子被何零儿拽住,露出胸前大片的肌肤,她努力藏着的东西也展露了出来,何零儿低头,怔了怔。
肉皮被撕裂,像是被啃咬的,红色的血污了整个身体,半个胸也不知去了哪里,伤疤并不平坦,还能看到新鲜的肉和咬的不均匀的皮,血泌泌的在大量的涌出来,但却并没有沾湿白色的衣裙。
除此之外,一片青紫,怵目惊心,让何零儿心头骇然。
方甜甜呜呜的哭了起来。
何零儿一时竟也有些手足无措,分不清是要抱抱她安慰她呢,还是劝说她放下仇恨早日去投胎。
她从小的教育便是不同情鬼怪,各人有各人造化,对常人来说一生就是一辈子,可他们捉鬼师明白,人有生生世世,一辈子看似漫长,实则太短暂,这辈子受的苦都上你上辈子造的孽的惩罚,这辈子平平顺顺都是你曾经积的福换来的。
可道理归道理,生生世世太漫长,谁又是只靠几个道理就过下去的。
何零儿捉过的鬼不胜枚举,有许多鬼身上都有着异于常人的苦难遭遇。
中国人讲究个落叶归根,大约有许多死于非命,又无法魂归故里的人是最容易在执念和怨愤中成了一个恶鬼。
成为了恶鬼,灵魂便已不纯粹了。
判官大公无私,手中的功德笔一笔笔地将他们的罪记录在案,将来到了下面,还要依罪处罚,处罚完毕了才可堕入投胎道。
哭声哀鸣,痛诉着自己的命运,在寂寥的夜里被放大了无数倍,栖息的鸟类被惊的展翅,大片大片乌压压的禽类遮天蔽日的围绕着这一片在转圈,嘶叫。
狂风大作,吹起一地的树叶。
何零儿微眯眼,正要看个究竟,方甜甜却停止了哭泣,在狂风的肆虐中扬起了惨白的脸,这脸上泪痕未干,却狰狞的起了许多肉疙瘩,眨眼间,脸也变了形,头盖骨像是被人恶劣的撞击,有一拳头大小的凹陷,嘴巴四周全是肿的。
与刚刚面容清秀的少女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