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虚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冷笑道:“你不承认也没关系,我总会有办法留住你的。”
言罢,女人头也不回地扭着腰肢离开了屋子。
婆虚走了没一会儿,秦酥便转着小眼珠子慢吞吞挪了进来。宋锦见小姑娘神色恹恹,猜到她是看见了婆虚进屋,有些吃醋,便起身先开口道:“酥酥,本王错了。”
秦酥眼睛一亮,气鼓鼓地瞪着他问:“王爷做错什么了?”
宋锦俯身圈住小姑娘,唇边含笑:“本王错在,将你的话本子摔散架了。”
秦酥一愣,从男人怀里探出个脑袋去看桌上的话本子,果然发现裂成了两半。
小姑娘捏紧了拳头,一下挣开宋锦的怀抱,气势汹汹地叫嚷道:“这可是我最心爱的一本!”
秦酥气不过一般,伸手给了男人一拳,直直打在他心窝子处,而后更加恼怒地退出了屋子。
宋锦仍带着笑看着小姑娘走远了的背影,这才抬手揉了揉胸口处,语气半是纵容半是无奈道:“啧,真疼。”
秦酥这边气还没消,那边就有人来请她去见婆虚,还是硬架着将她带走了。
真是,嚣张至极。
屋里焚着一股浓烈的让人呼吸困难的檀香。秦酥屏住气息,发现屋门被反锁住,她的四肢渐渐乏力,很快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来斜鸿的路上就听西春姐姐说过,花老族人擅巫术,喜制幻境,迷惑人心。
秦酥当真做了个梦。
梦见的却是宋锦和另一个女子的过去。
第73章
女人似乎是天之骄女,容貌出众,身段纤细。她只要勾勾手,便有一堆贵公子哥们前赴后继而来。
可她看中的人,却偏偏冷漠的像尊石像,既不看她,也不爱她。没有半分疼惜,也没有一丝怜悯。
秦酥隐在半山月色里,看她献殷勤被拒;看她邀同游被拒;看她求嫁娶被拒。
小姑娘又觉得好笑又觉得心酸,宋锦还真是,铜墙铁壁一般。
梦境忽而一转,变成了苍凉的西北战场。女人甚至不辞千辛万苦,一路从西廷追随至北疆,更是因爱之切,满途散布二人的流言蜚语。
宋锦终是不耐烦至极,似与她争执了一番。女人一气之下,接过了和亲的圣旨,自愿嫁去栾国。
再后来,月山沉雪,女人被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婿杀死在和亲路上,自此香消玉殒。
秦酥这一觉睡的很长。
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小姑娘扶着昏胀的脑袋从罗汉榻上爬起来,瞧见婆虚正坐在不远处对镜描眉。
铜镜里女人额上的海棠花钿鲜红,就像是从方才的梦境里爬出来了一样。
可她明明就已经死了才对。
秦酥手里捏着一把冷汗,干涩着嗓子开口问:“你到底是谁?”
婆虚并不应声,只是艳丽的面容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待到画好了眉,才慢悠悠答:“你看起来年纪尚小,自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此番我便是要教你,学会知难而退。”
秦酥自然听懂了她的话外音,却装作愚钝的模样笑道:“好啊,该怎么退?退去哪儿?”
婆虚闻言微恼,瞋目瞪她一眼,妖娆着起身,冷笑道:“从宋锦身边退开,退去哪儿嘛,最好退去黄泉之下。”
秦酥故作怯意,瑟缩着要往门外跑去,还没伸手,门却从外面被人打开来。
宋锦瞬间就将始料不及的小姑娘拽到自己身边,面色冷峻,冲屋里的女人喝道:“你到底想怎样?”
婆虚美目渐冷,哑声开口:“你向来不理会我的一切所作所为。现在因为一个小丫头,竟肯抬眼看我了?”
男人面色更加不耐,冷声道:“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你的事,本王不管。可你若动了本王身边的人,那便等着瞧。”
言罢,宋锦拉着秦酥就要转身离开,却听见身后女人有些歇斯底里地大笑道:“哈哈哈,可笑至极。我只是给这小丫头看了看我们曾经的事儿,倒叫你如此紧张了吗?”
男人并不理睬她的挑拨,抓着秦酥的腕子,将人一路拉出了院子。
夜色朦胧。
花老门前月光却很温柔。
宋锦同秦酥挨坐在长凳上,耳边响起虫鸣鸟叫。
“你…看见什么了?”男人沉默许久,率先打破僵局,开口问。
小姑娘哼声:“怎么,王爷怕我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吗?“宋锦听出她在闹脾气,弯唇笃定道:“本王向来光明磊落,自然没有不敢给你看的东西。”
秦酥晃了晃腿,歪着脸正色道:“大祭司她,并不是大祭司对不对?”
男人迟疑着,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将真相说出口,可见到小姑娘澄澈的眼神,还是一五一十道:“她是赵山白的长姐—赵皎。虽然不知道其间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了栾国大祭司,甚至改变了长相,可她的行为举止还和从前一般,荒唐无理。”
秦酥闻言,心知宋锦是真的对赵皎无一丁点好感,安心之余,对那女人竟还产生了些许同情之心。
从豆蔻至及笈,从西廷至北疆。往事并不全都如烟,只是认真的人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