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哈王子的院子?
正当秦酥疑惑不解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院里走了出来,迎着月色,苏香袖那张玉削般精致的面庞稍显朦胧。
秦酥心头漫过千丝万缕缠绕不清的猜测,最终还是试探性地开口唤道:“阿苏香?”
小姑娘的嗓音发哑,在安静的夜色里格外突兀。
苏香袖循声望去,猝不及防与秦酥的目光撞在一块,诧异之下,她赶忙背过身去,匆匆就要离开。
秦酥飞快地追上前,拦住苏香袖,焦急地问道:“秦小六在哪里!”
后者避开脸,慌不择路地又要逃走,却被秦酥死死拽住衣角质问:“就算你有难言之隐,哪怕告诉我秦小六的安危也好!”
苏香袖不安地抬起脸来,嗫嚅道:“他没事。只是…只是不能回西廷了…”
秦酥看出她不能细说,遂又问道:“那婆虚身上的子母蛊,可有解药?”
苏香袖一怔,随即摇头:“她身上种的是子蛊,而母蛊在我的身上,无药可解。”
秦酥愣住,不明白她何至于做到如此地步,非得同归于尽不可。
“你留下线索,引我找来斜鸿,定有你的思虑。只要是关于秦小六的事儿,无论何时你来找我,我都会帮忙的。”
秦酥说完,也没再为难苏香袖,转身隐在了夜色中。
苏香袖惨白着一张小脸,举棋不定地留在原地。她不想让他留下,又不能忤逆他的命令。
但是秦酥不一样,她或许能劝秦小六放弃然后离开斜鸿。苏香袖念此,不再犹豫,朝东边族寨走去。
第74章 大结局
宋锦和陆半风从王廷回来时,月已中天了。
“王爷,我瞧着老国主已经奄奄一息了,那王后好像也不是很关心。真是可怜可叹。”
男人漫不经心地接话:“你什么时候这么多愁善感起来了。”
陆半风摸摸鼻子,讪笑:“这不是年纪大了,想到自己以后的凄凉景象,就悲从中来嘛。”
宋锦勾唇,戏弄着问:“怎么,还惦记着西春?”
陆半风长叹一口气,自怨自艾:“早知道一开始就不表露心迹了。”
男人倒是自嘲一笑:“喜欢怕是怎么藏也藏不住的。”
爱一个人的心意,像是一场孤独又绚烂的盛宴,难收敛。
回到花老寨子中,一眼就看见了秦酥和西春坐下院内,一副促膝长谈的模样。
“干嘛呢你们,这么晚了还不睡?”陆半风长腿一迈,跨到桌旁坐下问。
秦酥直接略过眼前的人,望向后面的宋锦道:“王爷,刚才苏香袖送来了一袋香料,说是什么迷月引。”
男人皱眉,上前翻看了眼香料,刚想说些什么,听见秦酥又补充道:“这迷月引焚烧可以制造幻境,苏香袖一定是有什么想通过幻景告诉我们。”
“点吧。”
陆半风见王爷发了话,麻溜地跑去屋里搬来香炉,将迷月引倒进去焚烧。
不一会儿,白烟袅袅。
秦酥只觉得自己站在一片白雾之中,整个人轻飘飘的,抓不住重心。
而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王廷。
木安十四年,芙烟族谋逆,栾后被关押,等待问斩。
小王子诺哈跪在华庭正中,眼泪落个不停,口中哭喊着:“父王,母后没有背叛您!您为什么不相信她?”
老国主并不理睬稚童的控诉,只是神色凝重地派人将他送回了寝宫。
翌日,栾后于斜鸿集市斩首。
诺哈王子被锁在王廷中,连母亲的最后一面也没见着。
阿苏香自小便跟在王子身边服侍,眼见诺哈哭得撕心裂肺,小阿苏香也伏在他身旁泣不成声。
他太弱小了,无法守住母族,所以只能任人欺凌,只能生生地困在这黑暗中,被重重山影笼罩着,被山海波涛淹没着。
王廷的门突然被推了开来,年轻的女人面容光鲜美艳,居高临下地看着诺哈,就像在看什么幼小的弱兽,目光戏谑而讽刺。
“王子殿下,王后已逝,节哀顺变。从今往后,将由臣妾来照顾您。”
诺哈一把挥开女人伸来的手,狠狠地抹了把眼泪,异色瞳孔泛着冷光,咬牙切齿地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诬陷了母后和芙烟族!”
夕寐掩唇,笑容轻蔑:“是又如何?您又能怎样?王子殿下还小,若是不听话,被赶出王宫去,怕是连命都活不成了。”
诺哈掸了掸衣裳上沾的灰尘,拉起一旁的阿苏香,带着三分怒意七分恨,重重撞着艳妆华服的女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王廷。
这一走就是数十年。
再回来时,少年人羽翼渐丰,爪牙尖利,再不复当年弱小无助的模样。
他的异瞳里再无怯意,而是起婆娑、炽艳火,任暗潮汹涌,谁奈我何。
白雾散尽,月色长明。
要数最惊讶的还是秦酥,她以为的那个不学无术,整日只会拌嘴却又无比可靠的兄长,他原来如此高高在上,又如此身世坎坷。
他从没说过自己的过去,她竟以为那些黑暗可以被遗忘,不值一提。
其实并没有可以真正放下的东西,生而背负,一路迷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