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酥歪着脑袋,瞧了眼身前的少年人,觉得他个子似乎长高了些,眉目也稳重了些。
“给你送了份大礼。”小姑娘叉腰,笑得得意。
秦小六也露出些久违的笑容来,问道:“何时回西廷?”
“今晚就走了。”
秦小六略微沉默了一会,告别的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扯道:“谢老说凤梧木可以治你的寒疾,我就把宫里的木头全给他了。”
“啧,败家子。”秦酥毫不客气的嘲讽。
“要送我的新年礼物呢?”
“埋在冠墨山桃林底下了。”
“你是属老鼠的吗?到处挖挖挖?”
“我走之后,你多保重。”
秦酥突然哑着嗓子,瓮声瓮气地开口。
秦小六垂眸,淡淡“嗯”了一声,随后似调笑般:“若是宋锦对你不好了,你就来斜鸿找为兄。”
“别瞎说!王爷对我好着呢~”
“啧!小白眼狼!”
……
众人回到西廷,已是开春了。
万物复苏的好季节,总叫人有些懒散。
秦小六走后,没多久姜凉也向王爷请辞。他要护送明欣郡主回夷南,也许,就不回来。
本以为宋锦会落寞一阵子,没想到最难过的却是明欣郡主。临走前一日,宋璇已经抓着秦酥哭了好几遍了。
“我的小姑奶奶啊,又不是天人两隔,您怎么哭成这样?”秦酥瑟缩着脖子,有些哭笑不得地见她死揪住自个的衣袖。
明欣郡主哭着哭着打了个喷嚏,顺势在小姑娘衣袖上擦了一把,而后呜咽:“回了夷南,就没人陪本郡主玩了!”
秦酥抽了抽嘴角,指了指姜凉安慰道:“不还有姜大哥陪你回去嘛。”
“他就是个木头!”明欣郡主跺脚娇嗔。
秦酥坏笑着作势要拉走姜凉,小郡主瞧见,又急忙挽住男人的胳膊,娇声阻拦:“木头,木头也凑合吧。”
秦酥暧昧着冲她二人笑了笑,然后同明欣郡主保证道:“往后有机会,属下一定去夷南看望您。”
宋璇嘟着嘴巴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陆半风从院子外叫嚷着秦酥的名字。
秦酥听见了烦躁地皱起眉头,冲他二人摆摆手,身子一闪就离了院子。
陆半风嘴里叼着块麻薯饼,抬抬下巴指向府外,嘟囔道:“秦柬找你。”
秦酥颔首,脚下步子更快,到了府门口,果真看见秦柬穿着藏青的圆领袍,头戴乌纱,立在门旁候着。
“师兄?你怎么来了?”秦酥面上浮出笑意,走近他的时候瞧见少年人个子拔高了些,俊逸的脸庞也清瘦了些。
秦柬也淡淡一笑:“此番,是来同你道别的。师兄准备入仕了,即日就去霖海赴任。”
秦酥笑容愣了片刻,旋即开口祝贺道:“师兄能想明白,卫夫人一定很高兴。酥酥祝师兄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秦柬敛眸,低了些声音:“酥酥,师兄想了很久,觉得很惭愧。楚无眠的信件一事,本可以有更温和的解决方式,可因着我的私心,想让你离开王爷,想逼你回冠墨山,最终变成了这幅模样。”
小姑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毫不介意道:“这么多年,师兄守在我身边,秦酥无以为报。来日方长,希望师兄仕途顺遂,一切平安。”
秦柬知道她向来坦荡而真诚,是真的不会计较过去种种,便不再多言,拱手作揖,同她告别。
他将故人留下,亦将多年隐秘而柔软的爱意留下。从此山高水远,各自安好,两不相见。
秦柬走后,秦酥有些发懵,坐在王府大门口咬着手指甲出神,连陆半风坐在她身边也没发现。
“宋锦和秦柬你选谁?”
“宋锦。”
小姑娘一面发着愣,一面脱口而出。
陆半风轻笑出声,调侃:“既然如此,你还忧愁什么?”
秦酥这才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踢了踢他的足尖,“毕竟同门一场,如今师兄和秦小六都离开了,难免有些无所适从。”
陆半风抬手揉了揉小姑娘的发顶,语重心长道:“春天就要来了,你还小,会遇见很多人,去笑着期待吧。”
秦酥心下刚有些感动,又听他没个正形问:“话说回来,秦柬哪儿不如王爷了?”
小姑娘轻瞪他一眼,慢吞吞道:“倒不是谁不如谁,这么说吧,师兄总是会告诉我,去做个女子,不必那么辛苦;可王爷不一样,他会尊重我的选择,然后陪我去熬这些辛苦。”
陆半风了然般颔首,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修成正果。”
秦酥吐了吐舌头笑道:“日久见人心,想必日子久了西春姐姐一定会明白你的好。”
……
一场春雨过后,春暖花开。
本是再平淡无奇的一天,宋锦却偏要带秦酥出门走走。
“王爷,今儿有什么事吗?”小姑娘的手被男人紧攥着,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汗渍。
宋锦面上难得露出窘迫的神色,一改平日的气定神闲,“本王就想同你一块儿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