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坦荡荡,一如他本人那般。
明明都是不被世俗允许的感情,凭什么他就能这般理直气壮?
宋锦越想越觉得心塞,遂大步走上去,伸手握拳抵在唇边,大声咳嗽了一下。
秦酥原本推搡着秦柬的动作蓦然停下,小脸上的笑容也骤然消失干净,取而代之的是满目惊愕。
秦柬抬眸瞧见前方的宋锦,下意识拉住秦酥的手腕,将人按在自己身后,而秦酥也正好乘机埋头往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子后躲。
宋锦本就心情不快,见状更是眼神冒火,当下就冲秦酥冷言喝道:“躲躲藏藏,成何体统!”
秦酥缩在后面,紧闭着嘴巴,生怕自己漏出一丝不对劲的声音来。
秦柬察觉身后人儿的紧张,宽慰似地轻拍了拍小姑娘攥紧自己衣袖的手背,而后从容地向宋锦作揖。
“王爷,秦酥身体抱恙,属下急着将她送回屋里休息。”
宋锦对视上来人那双不卑不亢的眼睛,再移开目光转向躲在秦柬身后的一小团身影,胸腔里似乎有什么异样的情绪快要喷薄而出。
“秦苏,本王在问你话。”宋锦眸中霜色愈浓,面寒如冰,忽而淡淡开口:“可是哪里不适?”
本以为这样耐着性子,给足了她面子,以秦酥这样的聪明人,必会见好就收,欢欢喜喜像往常那样贴上来,说几句讨喜的话,也就算了。
可她没有。
秦酥连身形都未动一下,如同抓着救命稻草般,死死攥住秦柬,半张脸都不肯露出,也并没有回答他一个字。
宋锦怒极反笑,所谓不明缘由是最糟糕的,他也这样,被不明的情绪掌控,整个人戾气渐生。
“秦柬,你若还挡在他前面,本王就先拿你问罪。”
秦酥闻言,暴脾气又上了头,她也很郁闷,为什么宋锦偏要今日找她麻烦,还要连累师兄一起遭罪。
秦柬仍按住秦酥的手掌,面色平和,甚至带了些坦然而无畏的语气:“王爷,属下自以为无罪可认。”
宋锦冷笑一声,明白他这是要将秦酥护到底的态度,再看看秦酥又是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他只觉心下又气又难受的紧,拂袖再不开口,转身就离开了玄轩。
“师兄,对不起…我又惹麻烦了…”秦酥有些泄气地松开攥得发白的手。
秦柬眉眼温柔地伸手又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以为意道:“我既然知道了你的秘密,自然要帮你保密。”
回到屋里刚吃了药,姜凉就敲门进来提醒她要去见明欣郡主。
“为什么又是我啊?”秦酥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一屁股赖在床榻上不肯起来。
姜凉笑着上前替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发辫,宽慰道:“明欣郡主也并不是那种刁蛮无理的女人,你就去吧。”
“姜大哥你同我一起吧。”秦酥实在不愿独自面对明欣郡主,遂开口请求,索性姜凉向来直爽好说话,一口便答应下来。
桑楼:
明欣郡主坐在临窗的位置,摆弄着一对玉筷箸,瞧见秦酥和姜凉并肩走上楼来,脑海中浮现出那日永王喊她名字时温柔缱绻的神情,俏脸登时一青。
“郡主,不知找小人有何事?”
宋璇美目细细上下打量起眼前只比自己高了一点,身材瘦削的秦酥,怎么看都觉得她就是个女子。
“过来坐下吧。”
秦酥闻言,虽有些不解,还是上前乖乖坐下。她这屁股刚落下,听见小郡主又发了话。
“哎呀,本郡主有些吃撑了,我们还是去北大街逛一逛吧。”言罢,提着繁重的裙裾就起身准备离开。
秦酥给了姜凉一个无语的眼神,麻溜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离开了桑楼。
宋璇把北大街十二条小巷子一一逛遍,扔下一摞比秦酥人还高的盒子,让他俩分别抱着,抬腿又朝南大街走去。
“方才是谁说她不刁蛮任性的?”秦酥抱着满怀的木盒子们,粗粗喘了口气,冲姜凉抱怨了一句。
后者却只知傻笑,伸手要替她分担几个木盒子,秦酥一屁股将人撞开,快步跟上某个步履轻盈的小郡主。
等到宋璇将西廷四大街都转了个遍,秦酥同姜凉已经恨不得脖子上都挂满了七七八八的小玩意儿。
“我到底哪里惹到她了?”秦酥暴躁地自言自语吼了一句,见无人回应,只好埋头追了过去。
回平西王府的路上,宋璇走在前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老远,一辆马车失了控制,从街那头横冲直撞地奔驰而来,驾车的老者受了惊吓,死死勒住缰绳,却无济于事。
眼见马车挨近了,明欣郡主有些慌乱地想要避开,却发现自己被杂乱无章的人群淹没,避无可避。
秦酥冲离得近的姜凉大声喊道:“姜大哥,快去救郡主!”她话音未落,姜凉早已飞身跃起,将宋璇揽在怀中,踏着街边商铺避开了失控的马车,落在了安全的地方。
秦酥见明欣郡主安然无恙,松了口气,而后翻身跃上马车,救下赶车的老者,将惊魂未定的老人安置在一旁,转身又再次跳上发疯一般的马背,抽出腰间别着的匕首,隔断马匹与马车之间的绳子。
她死死勒缰,马儿前蹄高高扬起,尘土四溅,好不容易总算是控制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