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你怎么办…”明欣郡主有些慌张地扯着束腰,急的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那些无双宫的人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要杀我…”
“小姑奶奶啊您快点脱,日后再同你慢慢解释!”秦酥一把抢过她手中的浅交领上襦,胡乱往自己身上套。
明欣郡主不敢再细问,但见她根本不会穿女子的衣裳,忍不住伸手替她理正,系带间瞧见她缠绕着的束胸,脸色倏然一红。
“好了我走了,你乖乖待在这儿不要乱跑!”秦酥拽了拽紧绷着的衣裙,再次不放心地叮嘱她。
明欣郡主点点头,不安地看着秦酥离开的背影。明明她更年长些,却不自觉总受秦酥的庇护。明明大家都是女子,秦酥却坚韧的像株野草,肆意且难摧。
明欣抱膝在马厩边蹲下,心里五味杂陈。秦酥她,根本就让人讨厌不起来。
红霞漫天,天色渐晚。
宋锦带着姜凉去了一趟襄州漕运码头回来后,发现秦酥和明欣郡主不见踪影,心里蓦然一慌。
秦酥虽顽劣跳脱,却不是不分轻重之人,此番没有归来,必定遇到了什么麻烦。
“分头去找。”
宋锦这么吩咐着,人却先姜凉一步离开了客栈,背影挺拔如常,步伐却是愈走愈快。
一夜至天明,长空泛起鱼肚白。宋锦几乎要将整个襄州城翻了个底朝天,可仍旧一无所获。赶来与他汇合的姜凉也脸色难看地摇摇头,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正当二人一筹莫展之际,身后传来明欣郡主带着哭腔的轻唤:“锦哥哥?”
宋锦拧着眉转过身,一把握住明欣郡主的肩头,冷淡的眼里此刻满是焦急和担忧的神情。
“秦苏呢?”
明欣郡主哽咽的动作猛的一滞,布满泪痕的小脸僵在那儿,无意识地抽泣着。
她同他一样担心秦酥。
但她同样也奢求宋锦能先安慰自己片刻,哪怕一句话也好。
可是他没有。
宋锦见面前的人似在发怔,心中的焦虑和不安已经快满溢出来,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过去。
“秦苏在哪?”
男人声音陡然不耐烦地提高了几度,将明欣郡主走的神给悉数吓了回来。
宋璇自顾自抹了把眼泪,心中绞痛着低声回答:“我被无双宫的人追杀,秦酥同我换了衣裳引开他们,往密云林方向去了。”
宋锦闻言,一把将她丢给姜凉,牵了客栈门前的马儿,翻身上去,飞奔出城门。
明欣郡主红着眼,泪水决堤般流淌在俏丽的小脸上,却还死死咬住嘴唇,盯住宋锦快要消失不见的背影。
对一个人心死大抵就是如这般吧。
“郡主,擦擦眼泪。”姜凉杵在一旁,有些笨拙地递上一块帕子,而后开口安慰。
“我没哭!”明欣郡主一把夺过巾帕,紧攥在手里,倔强地解释:“我只是被马儿扬蹄的尘土迷了眼。”
姜凉没吱声,看向宋璇的眼神里却带了明晃晃的心疼,连他自己也未曾发觉。
密云林:
无双宫本是江湖上建立已久的杀手组织,拿钱办事,极少失手。可大约十年前,无双宫宫主意外身亡,无双宫也因此销声匿迹。
秦酥穿着繁复的衣裙,感觉自己整个身体像被裹在粽子里一样,束手束脚的。跑也跑不快,打也打不起来。所幸半途上碰见了陆半风和西春二人,这才甩掉无双宫一众。
“你们怎么会在襄州?”秦酥累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巴掌大的小脸抬头问他们。
陆半风从马背上卸下一袋水囊递给她道:“王爷不肯带着我,但这腿却是长在我自个身上的。”
秦酥了然地笑了笑,拧开水囊就往嘴里灌,冷不丁听见陆半风斜靠在树干上狐疑地上下打量着她问:“你这衣服,挺合身啊。怎么回事儿?”
“明欣郡主被无双宫的人追杀,我这不换了她的衣裳作诱饵嘛。”秦酥有些尴尬地抓耳挠腮解释着。
“你一个男子如此着实不便,还是同我换过来吧。”西春也不知看出了什么端倪,突然出声指着自己身上的圆领袍开口。
“好啊西春姐!”秦酥正愁穿着衣裙这副样子要怎么回襄州城,正巧西春今日扮了男装,简直是救了她的命。
“这怎么行,你们男女有别,不能换!”陆半风闻言,炸毛般跳起来阻止。
“关你什么事儿啊!”秦酥也一碰就怒,挑眉瞪他,不过她此刻身穿着明艳的衣裙,倒像是姑娘家在撒娇一般。
“总之就是不许!”陆半风横眉,低头也瞪着她,寸步不让。
“好了,我们背对着背更衣。倒是你,快些走远点。”西春伸手扯了扯陆半风,面色不悦地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陆半风启唇,轻声嘟囔着什么,然后不情不愿地走开了些。秦酥同西春便赶紧寻了个高些的灌木丛,将衣物换了过来。
待她们刚换好衣裳准备回襄州城,就见官道上尘土飞扬,宋锦打马而来,逆着晨光熹微。
“王爷您听我解释,我来是有要事向您禀报…”陆半风上前试图给自己开脱为何擅自离开西廷,奈何宋锦并未理睬他,勒住缰绳,只留给他一脸马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