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别乱动。”门口不远处跑进来个扎双髻的少女,笑容明晃晃地冲他喊着:“阿爹说了,你从悬崖上摔下来,得多休息几日才好。”
宋锦充耳不闻,支撑着坐起,避开了少女想要扶住她的双手,而后冷冷开口:“与我一同摔下的那孩子呢?”
季萝好脾气地替他倒了碗水,回答道:“阿爹正在隔壁屋里给她治病呢。”
宋锦闻言,掀开棉絮被子,长腿一迈就朝屋外走去。季萝赶紧放下手中的碗,追上前拦住他:“哎这位公子,你不能进去!”
宋锦置若罔闻,很快人已走到了邻屋门口。季萝心中着急,脱口问道:“这男女有别,你同屋里的姑娘是什么关系?”
“你说什么?”宋锦终于回过头来,俊容惊愕:“姑娘?”
季萝张开双臂挡在屋门前,气势汹汹地瞪他,目光埋冤道:“是啊,你们看起来也不像已成婚的夫妇,既然如此,公子您怎么能贸然闯进去。”
没等宋锦反应过来,屋里的老者佝偻着身子走了出来,同季萝吩咐:“萝儿,去给那姑娘整理一下衣裳。”季萝点点头,乖巧地应声进了屋,还不忘带上了屋门。
“多谢老人家救命之恩。”宋锦恭敬地作揖,心里却在思虑秦酥一事。原来元鸦的猜测,竟是真的。那个瘦瘦小小的家伙,真的是柳玉策之女。
宋锦虽恼怒自己居然被她骗了这么久,不过细想起往日她的种种古怪之举却也都解释的通了。
只是一时还觉得难以接受罢了。
“阁下看起来满身贵气,必定不是普通人。老朽只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季老扶着桌子坐下,继续道:“不过老朽冒昧问一句,这屋里的姑娘,同阁下是什么关系?”
宋锦神色一滞,垂眸低低回答:“屋里的姑娘,是在下的心上人。”
季老闻言,见他模样认真,这才放下警惕的目光,转而忧虑地开口:“如此,老朽就直话直说了。这姑娘虽是习武之人,体内却寒气颇深,似乎是旧疾根深。而今你们坠崖,落入崖底的青龙潭,天寒水冷的又泡了两日,导致她体内寒气乱涌,伤到了经脉,这才昏迷不醒。”
“可有办法医治?”宋锦皱眉,心下一颤,几乎是脱口而问。
季老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宽慰道:“老朽开几副药让她服下,暂时不会有什么大碍,就是往后这生育之事,恐成了难题。”
宋锦眉头仍紧锁着,再次道了谢。等季萝出来后,他便冷着脸,神色严峻的进了屋。
床榻的人儿难得这般安静地躺着,也不知是不是宋锦的心理作用,他竟觉得秦酥的呼吸都微微弱弱的,脸色也苍白的过分,甚至让他,不敢伸手触摸。
在秦酥床榻前默默站了好一会儿,宋锦终是叹了口气,上前轻轻替她掖了被角。
她生的清秀,个子又小,自己早该猜出是个女子才对。这样就不会心生诸多断袖的想法,不会一次次放她置身险地,更不会带她来襄州。
男人浑身冷意在她面前此刻都散了个干净,只剩下明明白白的眷恋之情。
宋锦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秦酥是男子他都可以接受,更何况现在是这副我见犹怜的女子模样。
与之种种,他放不开,也不舍得放开。
又过了几日,秦酥也不知被灌了多少碗药汤,总算悠悠醒了过来。季萝拉着她的手开心地又蹦又跳,险些将她一肚子中药都给晃吐了出来。
按照宋锦的嘱咐,季萝仍开口叫她秦小哥,也不挑明她的女子身份。
“你可算醒了,都整整过去五日了。”季萝难得遇见同龄的女孩子,语气也异常亲昵。
秦酥搓了搓胳膊,缩回被窝里咂舌:“这也太冷了点…对了你方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我姓季,单名一个萝字。”小姑娘眉眼弯弯,娇俏可爱,让人心生愉悦之情。
秦酥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来,也笑着开口:“多谢你们救了我和王…公子。”
季萝刚要同她说说那位整日板着脸的公子,宋锦就冷冷地出现在了门口,吓得她赶忙闭上嘴巴,然后冲秦酥一阵挤眉弄眼后,识趣地溜了出去。
“王爷,您没事吧。”秦酥见他来了,眼睛一亮,作势就要掀开被子跳下床,却被男人三步作两步上前按住,死死压回被窝里。
“本王好得很,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男人一贯冷漠不近人情的语气中带了些担忧,拧着剑眉淡淡瞥着她。
后者厚脸皮地伸出两只爪子拍拍自己胸脯作证:“我好得很呢,俗话怎么说来着,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宋锦没眼看她粗鲁的动作,别开些脸责骂:“整日犯浑,不长记性。”
秦酥闻言,不甘示弱地回嘴:“王爷,这回可是您自个犯浑了。我是没办法才坠了崖,您跟着瞎跳个什么劲啊。”
“……”
宋锦强忍着把她拎起来揍一顿的念头,没好气地剜她一眼,懒得辩驳,只是伸出大掌摸了摸她的额头,确认没什么异样之后,将人裹得严严实实如同芝麻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