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到了这个时候,柳隽卿还是没有什么真实感,眼前这人怎么就成了自己的夫君了呢,看他方才气定神闲和自己喝过了合卺酒,动作那么娴熟那么自然,不愧是有十房姬妾的男人啊。
那...那么接下来的事,岂不也同样熟练...
不知怎的,胡思乱想之间忽然生出几丝烦躁。
缱绻缠-绵,挥之不去。
她偷偷瞄了眼对着白玉瓷杯发呆的周镇凌,红烛光下的男子,容止可观,珠玉在侧。想象到他曾经也以这番态度对待那十个女人,柳隽卿心里便莫名觉得很不是滋味...
不对...
呸!察觉到自己异样心思的柳隽卿十分苦恼,所谓色令智昏,当真不假,他爱谁谁,关自己什么事?!反正自己是皇帝赐婚进来的,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比不上后院的姬妾吧。
没错,这一切遐想只是因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而产生的惆怅罢了。
总之远离是非,和纹丹两人安安静静过日子便好,管他那么多呢?
大小姐在胡思乱想,看似冷淡的周镇凌心绪同样涟漪微荡。
以前见识过她各种情绪下的美,谄媚的、开心的、恼怒的、惊奇的,可像今日这般端庄明媚的确实第一次见,凤冠霞帔下,犹如一颗深海夜明珠般璀璨。顾盼生辉,撩人心怀。
“今日礼节繁多,你也累了,歇下吧。”周镇凌说着便要起身。
这么快就歇下了?这这...这未免也太过心急了罢。柳隽卿下意识护住前面高耸的曲线,今日这身婚衣尺寸还是稍微紧了些,大小姐身材玲珑有致,该有的地方便丰-满诱-人,不该累赘的地方便纤细苗条,堪称完美。
这点周镇凌从晨时便知,尤其是在自己背上的触感...
哎,看在眼里,心里也很无奈,美人都在自己屋里头了,还是...
血气方刚的几度欲-火也不得不浇熄,许是自己命里稀缺罢...
“方才边关急报,我恐怕接下来三日都无法脱身,你有什么不懂的需要的,便到东院找我祖母,她会妥善安排好,老人家好相与,不必担心。”他交代完这些事以后便匆匆走了出门,仿佛方才喝合卺酒的那点时间都是向别人借来的,现在得赶紧还回去。
...
柳隽卿愣在原地。
这是什么意思?!新婚之夜就过来喝杯酒完事吗?方才虽然心里上有些紧张,不想那么快进入主题,可是这般态度未免也太过敷衍了些,为什么边关的急报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了这个大婚之日过来呢?
他就是骗人!
周镇凌走了约莫有一刻。
纹丹才敢蹑手蹑脚推门进来“小姐您是惹将军生气了嘛,为何他这个时候出了院子,还走得很急...”
柳隽卿爱面子,知道今晚的事传出去又要让那群人笑话了,于是倔强着说道“怕是想念他院子里哪个娇美姬妾了罢,别理他,以后房门都给我锁上,咱们也乐得清闲。哼,当我是什么人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别看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在念叨完了,将军府后院果然进不得,这不和想象中的一样了嘛,先是守活寡,然后是备受欺凌,最后病死边关?
...
第33章 和善
于是当晚,纹丹照旧伺候着大小姐用膳沐浴,兴许是将军的命令,桐辉院内并无闲杂人等过来叨扰,因而主仆两人仍似在清芜院那般无拘束。一点也没有新妇刚入门时的那般谨小慎微。
可即便如此,柳隽卿夜里躺在宽敞柔软的大红喜床上,还是能格外清晰地感觉到内心的怅惘。
是啊,自己名义上已从少女变作新妇,从尚书千金变成了将军...将军夫人?曾经卯足了劲与别的千金攀比琴棋书画,日日都想着精进长处好让自己更加出色,到头来也不过凤冠霞帔一身,便进了禁锢后半生的谁家后院来。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虽然折腾了一整天,身体是很疲惫,但脑子里轰轰乱转,柳隽卿今夜注定无眠。
这张喜床很大,大到她可以边叹气边在床上滚来滚去。床四周都悬挂着令人遐想的红纱帐,她还在床上找到一块柔软洁白的方帕子...
这东西是做什么的,小姐们在出阁前就从母亲,或是家中负责教导规矩的老嬷嬷那里了解到过。
想到这里,她小脸又是一热,看来这事瞒不了别人,明日帕子是干净的,大家还是会知道将军新婚之夜便宿在了别处。
...
心情复杂,无奈又庆幸。
都说后院之事扰人,却没想到这一进来就让人昏了头脑,像今夜竟然有了独守空闺的失落感。
太可怕了,明明不是这样想的,柳隽卿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将那嫩白柔软的藕臂都掐得泛红了才松手。
不许自己胡思乱想,自乱阵脚。即便是与大将军关系不和,可自己怎么说都是赐婚进来的,赐婚懂得吧,就是皇帝作担保抬进来的人,不会有人敢为难自己的。
她在心里使劲安慰自己,又辗转反侧了一番,终于意识模糊缓缓睡去。
与此同时,书房那边的周镇凌才批完第二封急报。
因书房不允别人随意进来,所以点换蜡烛之事皆是自己动手,也只有趁着这一时半刻可以稍作歇息。一直到翌日卯时,才得以靠在书房的长椅上小睡一会。再过半个时辰,便有手下将士上门前来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