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季风也觉得,沁雪的心性很是不错,这两年反倒是衡香,过于急功近利了,把野心都摆在了脸上。
“沁雪,沁雪。”衡香被他说教的有些恼火,站起来撇手摔了帕子,小宫女忙不失迭地跪了下来,诚惶诚恐地模样。
季风摆了摆手,让小宫女退了下去。
衡香背对着他,言不由衷地负气道:“你既然只当她是亲近的,日后别来找我。”
季风本是好心,宫里这么多年跟着干爹,也见到了不少,红颜薄命的例子,看在一起长大的情分上,他自然不愿意,衡香步了那些后尘。
“咱们的情分,你还说这些伤人的话,”季风觉得她不可理喻,心里憋着火,抬脚走开:“好好好,日后你自己顾自己吧,我这就走!”
“你……”
衡香转头看了一眼廊下罚跪的小宫女,冷笑一声,道:“罢了,让她滚下去,日后别过来碍眼。”
季风肃然道:“干爹说,你已经得到想要的了。”
“可是还不完全属于我,总有一天,会被夺走的。”衡香不想失去现在有的一切,她有些怨怼沁雪,为什么那么多人,偏偏她就要和湘宁郡王两情相悦。
“他们本来就不能在一起,我只是帮他们避免了这个错误。”
季风迟疑一瞬,方道:“你从前不是说,沁雪是你最好的姐妹吗?”
“从前是从前,再而言之,我如今待她不好么?”
“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清楚。”
“人都是会变的,现在不一样了,行吗?”不等他说什么,衡香对着妆花铜镜,拈着累丝镶宝石的挑心簪子左看右看,头也不回地问道:“好了,季风,你说是这个簪子好看,还是这个山茶朱钗的好看?”
身后人没有给她的回答,衡香叫了两声:“季风,季风,你怎么又不说话?”
“选不出来,就不要戴首饰了,鲜花更衬人气色好。”
说着,来人掐了一朵水粉芙蓉花,为衡香簪在了朝云近香髻上,正是湘宁郡王。
“郡王今个怎么得空过来了?”衡香耐着性子虚与委蛇。
湘宁郡王一直说自己事务繁忙,不得空,纵然是不知情的人,也听得出衡香有些促狭的意味。
“季风怎么过来了?”湘宁郡王多少有点不自在,转头看向季风,自然认识季泉衡的人。
衡香先答道:“噢,正要说着呢,他来送了点东西。”
季风很快就告退了,见他走了,湘宁郡王第一句就故作无意地问她:“怎么不见你与沁雪说话了?”
衡香急忙转笑道:“沁雪是妾身唯一的好姐妹,心地善良,性子又可人疼,初次见到沁雪,就是她在保护小平王。”
“保护?”湘宁郡王稍微蹙眉,捕捉到了重点。
衡香转过身来,一脸的天真无辜,轻笑着道:“是,沁雪这样说过的,小平王也一直离不开沁 雪,这份情谊,也是令人钦羡的。
当初妾身去长荆宫的时候,沁雪也一直在交待奴婢,万万要好生照顾小平王的,叮嘱了许多事情。”
湘宁郡王眸底晦暗不明,沁雪在他身边,只是委屈自己,怪道近日一直闷闷不乐,原是心中有所属了。
他原以为,沁雪的心是和自己一样的,原来,是自己的错了。
衡香意有所指道:“少年结下的情谊,自然是不一般的。”
湘宁郡王自然看得出,当时小平王对沁雪的依赖,想来衡香所言非虚:“罢了,既然如此,就让她留在小平王身边吧。”
既然湘宁郡王惦记,衡香这个作为侧夫人的,自然就去关心了一下沁雪。
“看,这是郡王为我簪的,好看吗?”
“好看。”沁雪神色木然,像是个木头人,针扎不痛,水冰不冷。
衡香见她这个样子,莫名地怒从心中起,冷哼一声:“哼,可是我不喜欢!”
一把拿下头上的芙蓉花丢在地上,当着沁雪的面,毫不留情地一脚踩过去,足下娇花嫩蕊碾的稀碎。
喜欢水粉色芙蓉花的,不是她,而是沁雪。
她走远了回首看见,沁雪蹲在地上,怜惜的捧着那零落的芙蓉花。
沁雪与小平王,到底是有些情谊的,衡香的哭诉,加上湘宁郡王明显心灰意冷的态度,屡次避而不见,加上小平王恼了,两人之间似是渐渐淡了下来。
有时候去慈颐宫请安,小平王目光阴寒,睥睨了她一眼,拂袖走了过去。
衡香半点不惧,她才不怕他们,她只是想让他们不好过。
【不屑】
衡香染了风寒,没什么胃口。
这日,宫人送来了一盅汤,说:“夫人,郡王让人送了一盅鲫鱼汤来,最滋补不过的了。”
衡香恹恹道:“端上来吧。”
打开了豆青色的盖子,果然是一盅奶白色的鲫鱼汤,汤里加了绿茵茵的芫荽,更是衡香的最爱,难得的多喝了一碗。
是夜,衡香疼得从榻上滚了下来,一只手抱着小腹,痛得额上渗出了冷汗,她口中一点声音都发不出,只好在黑暗中扶着门扇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