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将湘宁郡王和清河郡王养在膝下,就是为了将来的作为储君的候选。
衡香先是由季泉衡举荐,□□好了送到了太后的宫中,太后看过了衡香之后,就将她调入了慈颐宫。
季泉衡对此似乎有十足的把握,回来后,问都没问,就让她去领太后宫中的衣裳,等过了下月的宫人调度,就可以搬去太后宫中了。
衡香临去前,回头不安地看季泉衡。
“去慈颐宫伺候,是你的福分,别失了方寸。”最后这句,算是季泉衡对她仅有的一点体己话。
“跟在太后身边,更得万分小心,不兴嚼舌根子,也无需太过拘谨,太后喜欢身边有鲜活气,衣着也无需太素,但也要得体,矫饰过了头也不可,尤其要注意的是,小平王和两位郡王都会过来请安,也别慌了手脚,存了心思。”
“是,衡香明白。”衡香跟在苏嬷嬷身后,不徐不疾的走在甬道上,低眉顺眼的听着训,早没了从前的皮猴子样。
新来了个大宫女的消息,在慈颐宫里不胫而走,不少人私下里悄悄看着。
遥观衡香的行动举止间,端的是春纤玉白,落落从容,早早就有了大宫女的气度。
两位郡王每日下了太傅的课,就要来慈颐宫请安,衡香正值青春貌美,在这规矩沉闷的宫廷里,仿佛是活色生香的一笔。
初见诸位殿下,是在慈颐宫的棠梨初绽时,太后说了一句:“春天了。”
清河郡王斯文清隽,不大爱说话,也不如湘宁郡王得太后的心意。
衡香捧着茶托,来到他面前,盈盈曲身道:“郡王请用茶。”
清河郡王抬眸看向衡香,一瞬失了神,抬手去端茶杯,却不慎碰倒了茶杯,烫得立即收回了手指。
“殿下小心。”衡香宛然一笑,为他重新换了杯子斟了茶,他这才赧然颔首,却又将目光落在了衡香衣袖上的那一簇花上,温柔地随风摇曳着。
太后让衡香取了药来,为他缠裹上白棉细纱布,这个小插曲很快就过去了,衡香也没放在心上。
太后娘娘有意将她落到飞云宫里,那是她最得意的湘宁郡王寝宫,其中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衡香是不知道的,但苏嬷嬷却知道了太后的意思。
这是宫女都艳羡的,衡香这些年的规矩学的都比她们要严,自然也更上得了台面。
是日,湘宁郡王留在慈颐宫用膳,到了外面的海棠树下消食看书。
沁雪笑靥如花,站在一株垂丝海棠树下,一夜春雨后,枝头依旧垂下了许多海棠花,粉霞蒸蔚的掩映下,半张宜笑宜嗔的芙蓉面,穿着雨过天青色的宫裙,梳着垂鬟分肖髻,同衡香一样的嫩若文竹。
“奴婢见过殿下,”沁雪见到湘宁郡王,柔声行礼后,又解释道:“奴婢是来看衡香的。”
湘宁郡王点了点头,温善道:“过来吧,衡香一时就回来了。”
“她叫什么?”
“沁雪,是奴婢的挚友。”
湘宁郡王私下里,对他们都是脾气很好的,衡香是个讨喜的,在这慈颐宫里如鱼得水,天长日久,也不觉得几位殿下有多特别了。
少女心怀总是春,沁雪也不例外。
湘宁郡王似乎也喜欢沁雪,衡香很快就发觉了这件事,因为他看向沁雪的眼神,像是春水一样柔软。
沁雪来找她的次数越来越多,不过多是意在别处罢了。
衡香在想,真奇怪,她看到湘宁郡王,就从来没有沁雪那样霞满双颊过。
她回去后说了这件事,公公只是安静的听着。
她见状,突发奇想地问了季泉衡:“公公有喜欢的宫女吗?”
季泉衡正拿着一块玉石把玩,闻言抬头,一双茶褐色的眸子,犹如幽潭一般深不可测,唇角微沉,缄默不言。
衡香立即抬起了手,怂道:“公公,我再不胡说八道了。”
谁知,他蓦然欺身上前,抬起手掌,近乎强迫地揽过衡香的后颈,与她四目相对。
衡香一瞬间睁大了杏子眼,微微抿唇,屏住了呼吸,但她依旧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佛手柑的清香。
“咱家真想知道,你这小脑袋瓜子里,整天在想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
说完,季泉衡就松开了手,端着自己的紫砂茶壶,负着一只手踱步出去了。
衡香一时之间,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怅惋若失。
四月初,衡香彻底搬了出去,不再算是季泉衡名下的宫女了,但人家都还是敬着她,因为她凭自己成了皇子殿的一等宫女。
季风还来送了她一送:“干爹叫我呢,我得走了,衡香,你自己保重。”
匆忙之下,季风塞给了她一包桂圆干,一看就又是从公公的房里拿来的,他看着表面听话,背后也专干过一些调皮捣蛋的事。
现在想来,公公根本不喜欢吃这些零嘴,放在那里,依照他严谨又敏锐的性子,怎么可能任由他们一次次的偷吃呢,而且还没发现过一次。
衡香仰头看向仙人骑鹤的飞檐,握着手里的桂圆干,只要进入了那里,她就不再是普通的宫女了。
那是她的梦呀!
过了不久,衡香果然成了掌事姑姑,也能自己带小宫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