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三。
时封凌和邱秋没有拜天地。
邱秋却偷偷买了一壶酒,在夜里跑到时封凌房里闹着要喝合卺酒。
邱秋脸上通红,不敢让时封凌点灯。月光隐隐照在屋里的桌子边上,再近就照不到了。
她抹黑坐在时封凌床边。
借着隐约的月光,将白玉制成的杯子都斟满了酒。
时封凌一脚盘坐,一脚屈膝,眼睛盯着邱秋手上的动作。
白玉杯晃晃悠悠地递到面前,眼前是一个虚虚的人影,时封凌看不见小媳妇的神情,只能听见邱秋带着笑意的声音有些缓慢地道:“今日本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我先还你合卺酒。”
什么东西被胡乱塞到时封凌手中,他摸了两下,是一块帕子。
“我将自己缝的帕子送给你,你收不收?”
时封凌拿着帕子的手一紧,又慌乱地松开,小心翼翼地拿着,他怕自己一个用力弄坏了。
“这是你……”
“是我绣的。女红真的太难了,我还扎了自己好几个口子,才绣了这个帕子。”
“你手怎么样了?”
时封凌起身,想将桌上的烛火点上,却被邱秋喊住。
“你别动,酒要倒了。”
邱秋的手臂横在身前,时封凌不敢再动。
“你到底喝不喝呀?”
时封凌颤抖地伸出手将白玉杯接下,同邱秋手环着手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啪嗒”
白玉杯落在榻上打了个滚。
时封凌伸手捞住了倒进怀里的小媳妇。
嘴里的酒味,连舌尖都感到了辣意。
邱秋忘了,她可是连度数不高的桃花酒都能一杯就倒的人。
时封凌将小媳妇抱到床上。
他下床点了灯,借着烛光,拿着邱秋的手细细查看。
上面果然布满了小口子。
时封凌忍不住心疼,他出去找了药,在小媳妇手上小心翼翼涂上了药膏。
收拾了床上的酒壶,时封凌正想吹灭烛火,恍然想起怀里的帕子,拿着帕子在烛火上认真地看。
红丝帕上缝着一朵看起来像是花的东西,粉色的花瓣让时封凌一猜就知道这是朵桃花。
想起之前自己缝的桃花,两张对比,小媳妇的女红倒是比他好多了。
心里一股暖流涌向全身上下。
时封凌吹灭了烛火,和邱秋像是在寒山村那般同塌而眠。
定了情,邱秋和时封凌二人并不想马上赶到京里成亲,反而将时萌托给了施珏,两人边游山玩水,边朝着京里去。
七月正热的时候。
姑娘们纷纷穿起了颜色鲜艳的抹胸长裙,露出点漂亮的锁骨,手上拿着一把团扇。
那公子少爷也人手一把折扇,附庸风雅。
茶楼客栈里,百姓相聚而坐,对着路过的小姐们品头论足。
“不知道今年又是哪家小姐能飞上枝头做那凤凰?”
“这还用说,肯定是当今皇后的本家侄女。”
……
一只纤细的手臂从马车里伸出,掀起帘子时,袖口下垂,露出精致的腕骨。
还想细看下去时,一片石青色宽口袖遮在那截漂亮的腕骨上,紧接着一只大手接过帘子。
不一会儿,马车里蹦下来一位穿着嫩黄抹裙的女子。女子发间挽着一支木质的簪子。随着跳动,簪子摇摇晃晃将要坠下,连那发丝也有些凌乱。
时封凌伸手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木簪,在邱秋身后灵巧地绾了个简单的发髻。
木簪重新被擦回发间,邱秋转了个身面向时封凌,轻轻拽了拽他的衣摆,撒娇道:“你就听我的,先去客栈等我好不好?”
时封凌看着小媳妇不说话。
洛府就在边上,邱秋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牌匾,牙齿咬着下唇思考了片刻,最后缓缓伸出一只手指在时封凌眼前摇了摇,“1次,我主动……主动亲你一次。”
时封凌眼睛亮了亮,又沉沉看向小媳妇。
见面前的人不为所动,邱秋咬牙道:“2次!就2次!不能再多了。”
两人同行三个月,虽未办礼,但同出同进,对外早已以夫妻相称。这会上京,一是养父飞鸽传书催得急,二是时封凌急着将礼补全,好让小媳妇能冠上夫性,完完全全属于自己。
哄好了时封凌,邱秋拉起裙摆走向洛府大门。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我这就派人去告诉老爷一声。”门房激动道。
“不用了。”邱秋制止正要喊人的门房,道:“我亲自去告诉父亲就行了。”
三进的院子里富丽堂皇,一道又一道院门彰显了洛府的身家。
拐过长廊,很快便来到了洛父的院子。
洛父的院子尽显严肃,只有几盆装点的富贵竹。
邱秋走了两步,竟没撞见丫鬟、小厮。院子里洒扫的丫头不知道哪去了,偌大的院子一个人影都没有。
邱秋朝着养父的书房走去,往常这个时候,养父都会在书房。
书房的门半掩着,门口不远的走廊边还摆着一盆邱秋从自己院子里拿来装饰的雏菊,这会雏菊有些恹恹的。
邱秋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走近书房,从门缝里偷偷瞧了两眼,见里头一个人也没有,伸手推开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