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银辉遍洒大地,透着一股彻骨的寒凉,城中镇北大将军府外的红枫林早已褪去了耀眼的红色,露出了干瘪灰白的枝杈。府内正厅上,叶堂坐镇指挥着四门的防御。他没想到叶君疏来的如此之快,原以为能阻挡上十天半个月的几个县城不到三天就全被攻破,而东征的郭凉迟迟没能返回也让他忧心忡忡。
此时的他怎能知道,地狱派出的索命鬼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而给他们引路的正是前几天被他们杀害的雨州知府的儿子夏秋亭。
站在城西一座废弃的宅院内,望着两百名城中义士,夏秋亭高声说道:
“叶堂、郭凉萎天意,背民心,为一己私欲,置雨州府百万黎民于不顾,悍然发动叛乱。现我愿以卵击石,纵粉骨碎身亦无怨无悔,惟愿世道澄明、天下太平。若有愿一同前往者,跟我来。”说完,夏秋亭向门外走去。
“杀敌报国,死而无怨。”两百名铮铮汉子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呐喊。
一队巡夜的卫士成了第一批倒霉的人,那卫队长刚说了一句“干什么的?”一柄锋利的钢刀就划过了他的喉咙。这些人的目标是雨州的西城门,打算打开此门,迎楚军进城。
望着这无比熟悉的城池,叶君疏无限慨叹,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记录着他童年的欢乐及少年的忧伤。他真的不愿意毁坏哪怕一块城砖,进攻已经持续三天了,依然毫无进展。且鬼千那边传来告急信,称郭凉进攻犀利,已经快撑不住了。
忽然,西城门的一阵喧哗传来,叶君疏赶紧打马前来查看。站在高高的土堆上,只见城头的叛军略显慌乱,好像在向城内发射这什么。未防有诈,他并未立即展开进攻。又过了一会,那扇朱红色的城门竟露出一条缝隙。借着蒙蒙月光叶君疏看见了一个浑身浴血的青年。
“叶兄,快来啊,我是秋亭。”声音洪亮但其中夹杂着一股强弩之末的气力。
这是他无比熟悉的声音,自小他和这个人还有欧阳雪霜是三个很好的玩伴,虽长大后天各一方但经常有书信往来。他不会骗我的。
“给我冲啊。”
一声令下,来不及通知后军的叶君疏带着卫队直奔城门而去,后面大营中的士兵一见主帅都亲自冲锋起来,也操刀向前冲去。
“不好了,殿下,城中不知为何突然出现一支军队,现正向西城门杀将过去。”右营将军匆忙走进正厅说道。
“一群废物,城里哪有什么军队,肯定是刁民闹事,给我统统杀了。”厉声斥责下的叶堂,此时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一会,又有三个将军跑进正厅,神色十分慌张。
“殿下,不好了,那股刁…民打开了西城门,放楚军进城了。”其中一个慌张的说道。
“给我顶住!”此时的叶堂声嘶力竭的喊道,但他知道胜负已经注定。
在那些将军们匆忙外撤的时候,一片黄褐色的纸片在匆忙的脚步中一阵翻飞后落在了地上。叶堂上前捡了起来。
“凡是取得叶堂头颅者,赏金千两。”底下的署名为大楚讨逆大将军叶君疏。
“啊…”像是一张宣判死亡的圣旨,叶堂吓得赶紧扔掉。在他抬头之际,发现院落中几个鬼鬼祟祟的士兵正朝这边打量,那目光中露出了一股不可遏制的贪婪。
城中的喧哗声由远及近,正在向着这座古老的将军府靠近。他知道,此时叶君疏的军队已经攻进城了。
“哈哈哈、”一阵狂笑自叶堂口中滑出,只是那笑声听起来是那样的绝望,那样的无可奈何。
月上中天,银辉色的光芒让一切看上去都梦寐起来,院中,平日里原本恭敬谦卑的差役仆人此刻背起大大小小的包袱,劫掠者这府中的一切财宝,早就打算逃跑了。这里的人们,仿佛忘记了正厅中还有一个皇子。一只黑色的大猫趴在窗户上看了看堂中之人,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后消失在灰蒙蒙的夜色中,那双如同鬼火的眼睛吓得叶堂倒吸一口凉气。
“走吧,都走吧,一个个狼子野心的畜生。”像发疯一下,叶堂推到了眼前的一个方桌,上面的瓷碗跌落地面后发出清脆的声响。“老天爷你瞎了眼,竟然让叶雀那个伪君子得了天下。天不佑我,天不佑我啊。”恶狠狠地说完后,但见他一个转身,拔下了挂在墙上的一把宝剑。
听着府门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叶堂微微笑了笑,随后用力挥手,割破了他那柔弱的脖颈。躲在一边的几个仆人立即一拥而上,砍下了他的头颅后迎向已经杀进院中的楚军。
分兵占领雨州后,叶君疏连夜带兵向卫县方向杀去。第二天一大早,叶堂的头颅就出现在了卫县郭凉的案头。这个忠良之后终于感觉到了彻骨的绝望,想当初他誓死追随叶堂,护他一路走来,没成想最后让叶雀得了天下。一声叹息后,无奈地看了看那颗头颅后,向城外的楚军递上了降书。
自此历时一月有余的叶堂之乱被彻底平复。三日后,叱咤北地数年之久的郭凉及其族人被斩于雨州城外的荒坡上。搅扰北地宁静的那一帮狂妄之徒,终于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十一月二十五日,一道圣旨再次搅扰了此地的宁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西北王忠肝义胆,披荆斩棘,不惧叛军之凶悍,短短数日即扫平贼寇,理应重重嘉奖,但西狄贼心不死,现趁我军平叛之际,围我定州。特命西北王叶君疏即刻动身赶往定州御敌,派卫士一百名随同前往。由于宇宙初定,原所率之人留守雨州,不在前往。钦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