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澜吸了吸气,继续说道:“小叔年纪也不小了,该是早些成家才好,候府里不能没有人管着,你将这些收好吧。”
沈寂闷不吭声,心里五味陈杂,只得抬手将对牌接在手中。如今是凤澜自己来同他要的和离书,他没有理由不给。
凤澜的心跳的非快,看着定北候府里的一草一木皆觉得不舍,在这里住的时日虽短,但却是她的家。
她不发一语的上了马车,将手里的书信交给个婢女道:“这封信你去帮我送到魏府交给阿愉。”
魏丛愉打开信后,越看面上越冷——
“阿愉,我唯今只有两件事放心不下,左思左想也唯有托付与你。一则是为着我小娘的事,她身子不好唯恐日后父亲不能善待于她,还望你在方便之时得以关照。二则便是关于小叔沈寂,他向来是个不计后果的性子,我只怕他遇事不能三思,惹了祸事不能自保。回首半生,能与我交心的也唯有你一人,这些繁琐之事还望你勿烦勿忧,善自珍重,凤澜敬上。”
魏丛愉读完信后,恍然失神,凤澜是要做什么?心底冒出个可怕的念头来不及细想直奔凤府而去,赶去的路上她吩咐春婵去通知沈寂也往凤府赶。
刚到了凤府,魏丛愉的脸色巨变,此时的凤府早已乱成一团,下人们跑进跑出的端着水盆提着桶的往一处跑。
抬手拦下一位小厮急切出声:”凤府里这是怎么了?”
那小厮早就忙的晕头转向也没注意魏丛愉是谁,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回道:“你快别拦着我,三小姐房中走水了,我还要赶着去救。”
三小姐,是凤澜——
魏丛愉随着人赶到凤澜住的院子里时,那屋顶都早已烧的落了架,漆黑的浓烟呛人口鼻,门窗上被泼了水可依旧挡不住从屋里卷出的火舌,与门板上的水渍碰在一起刺啦作响。
“凤澜,凤澜——”
魏丛愉开口喊着凤澜的名字,久久之后仍无人回应。
“魏小姐——”
魏丛愉猛地回头,看见带着哭腔叫着自己名字的人正是凤澜贴身的婢女,她立马走上去抓住她问道:“你家小姐呢?快告诉我!”
那婢女面色一白,哭着说道:“夫人叫我去厨房看看给二夫人熬的药好没好,奴婢刚走夫人就将自己反锁在屋子里,只怕夫人......不好了。”
轰——地一声,门板掉在地上的声音。
门板掉落后,屋子里的火势看的一清二楚,这时,所有的下人都停了手不约而同的看了过去。
火势式微,可屋子里的东西尽数烧焦,这样的大火并不足以将所有的东西都烧成粉尘,入目的地方也都是焦灼漆黑的一片,可想而知,把自己关在屋中的凤澜......
远处,凤相才被人引着来到此处,看到这样的情形时不免愣住。
火势彻底熄灭后,下人才撞着胆子进去清理,不多时几个下人从里面跑出来蹲在墙角上干呕起来。
不多时,凤澜的尸体被罩着一方白布抬了出来,停在院子里。
焦糊的味道夹着血肉糊涂的腥味,刺激着人的感官,凤相吸了一口凉气,惊的退后数步,而后又不甘心的指着那具已然辨认不清的尸体,颤抖道:“这是三小姐?”
他这话问出来,所有人都沉默着不敢答话,魏丛愉冷冷的盯着凤相看了许久,凤相背对着魏丛愉,但却也感受到那道目光,回头望了过去。
魏丛偷向前走了几步,蹲在凤澜身边,深深的吸着气,一鼓作气的将凤澜身上盖着的白布掀开。
“这不是凤相想看到的么?我收到凤澜的信,担心她出事,可终究却还是晚了一步。”
魏丛愉的话让人唏嘘,凤澜才刚刚拿了和离书就死在娘家,这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此事并非是她的意愿。
她捏着拳头,强忍住和凤相交恶的念头,只有让凤相看到凤澜死的有多惨烈,他才会有多后悔,哪怕只有一丝后悔......
“老爷,咱们拦不住定北候。”
几个护卫家丁拦着沈寂却还是阻止不得,凤相似是早就料到沈寂会来一般,抬了抬手让人不必再拦着。
沈寂被松开口走上前来,看到这院子里的情况后面上血色尽失。
“凤怀卿,我艹|你|妈|的”
沈寂疯了似的扑上去一拳打在凤相的脸上,凤相年纪大哪里经的住沈寂的拳头,当场就闷出一口血来。
众人立刻围上来将两人拉开,沈寂一边叫骂着一边挥着拳头,沈寂撒了性儿,旁人跟本就拦不住,没几个便被他挣脱开。他将凤相踹倒在地,每拳都卯足了劲的抡起来。
魏丛愉明白沈寂的心思,所以在他打完凤相的第三拳后,才上前去拉他。
“沈寂,够了!”
“都他妈给我滚远点,我今天非打死他给我大嫂陪葬。”
沈寂此时就一个念头,他的家人都没有了,唯独剩下一个大嫂,他原以为给了她和离书凤相就不会在为难她,她还年轻若是过个几年还能再嫁个好人家,可人才刚回到凤家不过两个时辰变化成一具焦骨。
这叫他如何能忍!
魏丛愉盯着他,捏紧拳头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轻脆的响起让沈寂一怔,茫然的抬眼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