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本?”李郢疑惑。
“帮我去二皇子府上递个话,说此恩此情,荆长歌来日必加倍奉还。”荆长歌喝茶润了润嗓子,“我累了,回去睡觉,你们自便。”
……
之后几日,赵辉来回听荆长歌反复修改她的“报恩”的大计。
“得饶人处且饶人。”赵辉感觉荆长歌不讨厌那个利用她当挡箭牌的二皇子。她恨一个人,几乎不会提起他,比如李行,比如荆长乐,而不是像李温一般,天天挂在嘴边念叨。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无赖的人。欺我就罢了,跟我哥说谎就罢了,还闹的整个景央城都知道,我荆长歌为了追一个山匪,在山里迷了三天的路。”荆长歌提起来就来气。
“大病一场,入账千两。”赵辉又成功的把话题引走。
玄鹤公主荆长歌因追匪而受伤,皇帝赞其忠勇,赐金五百两,加上东宫与其他皇子府,以及景央城大小官家送出的礼物,荆府腾出了两大间屋子,专门收纳摆放礼物之用。
荆靳曾粗略估算,这些加起来的价值,足够有三万青煜军一月的军饷。
“帮我。”荆长歌娇滴滴地道,“想来想去,只有你能帮我,帮我去把他揍一顿出气!”
“……”
荆长歌本着激将的原则,“李温身边,有个名唤雪雁的高手,轻功身法,更胜于你。”
“不可能。”赵辉果然上当,“师娘说,我的轻功,世上唯能胜着不过五人。”
荆长歌假装不信,“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我去会一会他。”赵辉提剑,立刻消失不见。
“等等!”忽然,她意识到,赵辉提着剑去二皇子府,是不是应该被叫做……刺客?
她立刻冲出房门,跳进马厩,骑上小白,无视荆府众人的阻拦,直出后门行于主街。
于是,玄鹤公主披发纵马,闯二皇子府的传奇故事,成了那时候街头巷尾津津乐道的茶后话题。20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荆长歌愤愤地绕着桌子转圈,桌旁悠闲品茶的赵辉递上一杯香茗,她似与茶杯有仇一般,一饮而尽,末了一口白牙欲要咬碎坚硬的白瓷。
“杯子无辜。”赵辉同情地看着被牙齿磨的吱吱响的瓷杯。
荆长歌一步跨上座椅,把杯子重重砸在红木桌上,“此仇不报,天理难容。”
那日,荆长歌被雪雁捉着肩膀飞出屋子后,眼前不是与李郢闲逛的那处闹市街口,而是料峭绝壁上的一处绝顶平台。
荆长歌落前脚刚落地,雪雁闪电般消失地无影无踪。
四处空无一人,她绕着院子外面转了一圈,四方周正,还没有蕴廷的荆府大,围墙颇高,内里树木葱郁,几根粗大枝杈,越过围墙,延伸出来。
出了院子,远离了那无赖冤家,荆长歌大口呼吸了带着自由芬芳的空气,然而下一刻,她发现,她完全不知这是哪里,还有,她该如何爬下这料峭绝壁呢?
荆长歌查探绝壁,古木于岩石深处扎根,野草藤蔓盘绕在树干与石缝上,紧密错落,几簇色彩鲜艳的野花,于碧绿草叶中随着山风摇摆。
“难道,他们上下山,也要用飞的?”荆长歌没有找到下山的道路,亦没有看见旋梯扶梯一类,甚至连多余的可供踩踏的石块都没有。
荆长歌在院墙外大喊,“里面有人么,我要下山。”
回应她的是清冷山风。
“李温,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一定托梦让大哥送你上路来陪我。”荆长歌无门可敲,只能敲墙,然而墙壁是石块,声响接近于无,于是荆长歌折了两根粗树枝,互相敲打。
几只小鸟被敲的烦了,扑闪着翅膀飞走了,在荆长歌的长衫上落下灰白色的渍迹。
“人善被鸟欺。”荆长歌用树枝上的几片树叶擦干鸟屎,干脆把树枝扔进了院子。
然后,她开始始各种东西向着院子里扔,石头,木头,土块……
“出来,李温,堂堂皇子,却做缩头乌龟,算什么男人。”
万籁沉寂。灼灼烈阳缓缓下沉。
“我们商量商量……二皇子,二殿下,我武功不济,飞不下去啊!”
萧索幽静。日落山崖,皓月当空。
“是我一时冲动,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我小女子斤斤计较,要不,您打我几拳消消气,我绝不还手……”
阴冷凄清。夜幕星辰,树影斑驳。
荆长歌无力再呼喊,四肢成大字状,倒在墙外混着土腥味的草地上。脑中回想起里郢那句她用了一整日才体会到的至理名言,“不要招惹他。”
就在她放弃一切,准备躺在院外自生自灭的时候,那闪电般的身影忽而出现,在荆长歌眼中,如脚踏七彩祥云的天使,以曼妙无比的姿势飘然而落。
肩膀一紧,荆长歌紧闭双目,再睁开,人在院中凉亭。
三个人,一盘棋。
“疗伤久了些,怠慢姑姑,李温有愧。”一人悠悠道。
你满眼的得意哪里像是有愧?
荆长歌心中腹诽,脸上张扬起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那二皇子如今可否带姑姑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