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谣弯着小脖子,横竖怎么扒拉也扒拉不下来,跟她急了,恶狠狠地威胁:
“你再这样动手动脚的,我可咬你了!”鼓起一对腮帮子,像正啃萝卜的兔子。
金仙衣瞅着好笑,把手臂从她肩上抽开,伸到她面前,笑嘻嘻地:
“来来来,咬啊!”
苏木谣翻了个白眼,一爪子推开她,金仙衣又伸过来,她再推开,却忽然一怔。
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图像,是下垂着的,布满了青色斑点的一截手臂。
圆月高悬,天高气清。
一把长剑,割破了腕。血液一股脑地涌出,犹如缠绕在雪白腕间的红线,带着淡金色坠入池水之中。
血液遇水则化开消散,那金色却如同微粒一般,在水面上流转。
不知到第几股鲜血,平静的池水顿时泛起波澜,层层叠叠往里聚拢,水花翻涌,隐有躁动咆哮之势。
瞬间池水如排山倒海一般,冲天而起。半晌,像是被一股更加强大的压力抑制,慢慢降落回池中。漩涡一圈圈缩小,水面重新变得平静,甚至比从前更加清亮澄澈,犹如一面无暇的镜子。
“咣当”一声,长剑跌在了地上。手腕的血却还在流,顺着指间蜿蜒,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那人却无知无觉一般,神色柔和地望着池水,面容苍白而冷清。
无比浓郁的清香在空中四溢,刹那间震荡千里,等灵峰的精怪们蠢蠢欲动,垂涎不已。
同时也对这强大的力量万分恐惧。
万籁俱寂中,一道苍老的声音幽幽响起。
“结灵引?”
西南面一棵参天的古树,盘虬错根,干韧的树皮犹如老人脸上的沟壑,树冠相叠,枝柯交错,顶端涌着透明的嫩叶。它无眼无口,却能吐人言:
“莫非是那人回来了?”
声音有些慢慢悠悠,像极了无关看戏人的语调。
“回来的究竟是哪一个,是你想要的那一个么?”
雪白的背影僵硬了一瞬,却半晌无言,踩着碎落的月光,自小径离去。池边横卧的长剑震动几下,如同一道闪电般“簌”地飞入他腰间剑鞘。
可是那苍老的声音如影随形:“你修为已臻化境,离问鼎天道一步之遥,又何必如此执着于一人?”
那人终于肯答话,声音如冻结的雪水般冷清:“前世荒芜,尚有缺憾。”
“这世间本就是个娑婆世界,何必执着于圆满?况且轮回无常,昔年故人,恐怕早已面目全非。”
“她没有变。”
树灵大叹:“倾珀,你如此妄为,迟早有一天,会死在自己手上。”
“我死了,你不就自由了。”
他轻轻地说。
那道声音陷入沉默。
“所以,还望你毋要多言。”
出口化作言灵缚,一道雪光飞掠百草,破空而去,化入树身,天地重又恢复一片寂静。
花木葱郁,逐渐柳暗花明。
尽头立了一老者,他鹤发苍苍,背影矍铄,袖袍随风而动,端的是仙风道骨。
转身来,怀里挟着把紫檀木的拂尘,眼神直直盯向风荷,明明生得慈眉善目,却摆出一副不悦的神色。
风荷有些诧异:“医字阁主?”
穆许冷声道:“以自身鲜血为媒介,创阴阳灵阵,借此引渡天地灵气,仙尊真是好大的手笔!”
语罢,伸手来抓他手腕,见血已止住,遂一甩拂尘,飞出几缕银丝,搭上风荷腕间,正是医字阁绝学——悬丝探脉。
风荷低声说:“区区小伤而已,并不碍事。”
穆许重重哼了一声。
“小伤自然折腾不死你,你倾珀是什么人?少年得道,灵根卓绝,自负千年修为,从来便是随心所欲、我行我素。”
他凝神探倾珀元神,口里仍振振有词:“是老朽瞎操心,看不得你身为堂堂一阁之主,不知道哪天孤伶伶地死在浮云殿,身边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如无意外,以后将在每晚九点更新~
天知道偶在写仙衣和阿谣两个小可爱的时候有多想把她们凑一对……
但是我控制住了我自己!
呜呜呜小荷君,过来麻麻给你吹吹,不疼了哈
预告:
下章估计是小书生的专场~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失忆了呢?他的种种奇怪举动是为什么呢?敬请期待~
另,泥萌要珍惜阿谣还是一只小小小可爱的时候,等她恢复本体了,就是苏拼命修仙#木得感情#三好学生#谣了(大雾)
第13章 一顾恩眷浓,再顾人情薄
风荷有点倦意地揉了揉眉心:“哪有这么严重,不过是几鞭子罢了。你未免太过小题大做。”
穆许半眯着眼,胡子都要气得吹起来:
“是,几鞭子固然死不了,可那旧伤呢?你难道不知道当时伤势之重,已伤及元神,差点仙根尽毁!”
风荷蹙了眉。穆许幽幽叹道:
“本听说你苏醒之后与从前大为不同,还道是转了性子,却原来一点没变!趁着老朽闭关如此胡来,不遵医嘱,生折修为,你且看着,老朽早晚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