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手有些发颤,指了指他:“这钝刀子切藕——藕断丝连,是与不是,你说了不算。”转眼朝殿外唤梁九功,“你去把纳兰性德喊来。”
梁九功呦一声,“恐怕这会侍卫处交了班,纳兰侍卫一早休沐出宫去了。”
“那就去派魏珠,就算追出神武门外,也得给朕追回来!”梁九功口嗻一声,却行退去。
“先等一等.......”苏逸堂诚惶诚恐,跪在皇帝脚下,“皇上,容若与懿妃之间不过是迄小的情意,如今两厢里各自一方,谁也见不着谁又哪来的私相授受呢?这帕子如今翻扯出来,总也不过证实了他二人的总角之情罢了,当初皇上若是心有芥蒂,也不会将懿主儿接进宫了不是?”
皇帝心头着实焦灼,也不知该如何,自是怅了神,不禁唤了声梁九功叫他回来。”
时下,疏疏日影西斜,宁谧静籁的殿室中炉香正袅,敬事房小太监托着红漆大盘呈在皇帝面前。梁九功一摆手,“你这小子真有眼力介,没见皇上正在气头上呢?还不快下去!”
皇帝说声慢着,冲小太监招招手,遂在那红漆盘内,用指尖顺着绿头牌依次划过,骤停在平贵人的牌子上说,“吩咐敬事房,将平贵人的绿头牌摘去。”
梁九功缩着脖子应声嗻,忙冲敬事房小太监努嘴,那小太监极是激灵,双手捧出平贵人的绿头牌便下去了。
皇帝在红漆盘内巡晙了一遍,冷冷地问:“怎么不见懿妃的绿头牌?”
梁九功知道端底,忙躬身答:“回主子话,自打仁孝皇后去了,主子因战事未平就鲜少入后宫,可懿主那身上总有不适,这绿头牌也就一直没往敬事房里头挂。”
皇帝鼻翼微张,哼一声,“朕是瞧她的心思全不在这上头,倒是心悸忧思罢了!”
皇帝的眼睛乌沉沉地,用胳膊一搪把那红漆盘内的绿头牌掀落了一地,气势忡忡地便出了乾清宫,梁九功有些愕然,才回过神来颠着小步追了出去,“万岁爷,这是去哪呀?您给个示下。”
“摆驾承乾宫!”
作者有话要说: 提前和小天使们说一声,还有大概5章以内完结,这个文属于作者君的心愿文,总想以最好的构思和文笔配得上公子这前半生的初恋情缘,所以文笔略微考究了些,不管如何,是火还是冷,也算是给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付出,交上了一份比较满意的答卷了,作者君自认为对得起这部书的初心,因为执着自己喜欢的事,喜欢沉敛的做着某种事物,里面參杂了很多,有宁折不弯的执着,有持之以恒的决心,落笔之时我就选择先对得起自己,然后对得起书中的人物,将来更对得起喜欢看这部书的每一位小天使,我觉得这是一份尊重,作者君是为爱写文的人,只写自己感兴趣的故事,顺便悄悄在故事里,埋下一些普世价值观,也想让这个世界多一些正能量,同时也很感恩小天使们一直追这部书的厚爱,非常感恩。
作者君性格比较洁癖,越是真爱的东西就越比较执着吧,所以后面的结局一直改了写,写了又改,个人总是不太满意,后面几章改好了就发,总之两个星期内完结,谢谢小天使们的关注,么么哒~
后面的安排也许会不定时上一些番外,看情况而定。之后就要开《溟观录》和《我的师傅真妖孽》啦,这两个文溟观录的文笔会稍稍讲究一些,但比这本要轻松许多,还是走正剧赶脚;《我的师傅真妖孽》可能会快穿轻松向,两个文姊妹篇,任君选用。
第74章 依前惊破(中)
承乾宫夜阑微明,斓茵正往院子里泼水净地, 只一抬头见皇帝负着手行色冲冲地夸进来, 后面只跟着梁九功,却不见行云的御驾。
斓茵吃了一惊,忙跪下来蹲福, “奴才给皇上请安。”她侧一侧头, 吩咐承乾宫的总管太监, “同尘, 快去叫主儿起身接驾。”
“不必了。”皇帝的心思有些沉,审视地问道:“你们娘娘近来可好?”
斓茵低眉顺眼地答:“我们主儿近来恹恹地,总是嗜睡,也不知怎么的了。”
皇帝走到水滴檐下,低眸望了一眼梁九功,“朕去瞧瞧,叫他们都下去罢。”
梁九功帮着打起了帘子,皇帝缓缓步入阁中, 越向前走一步, 他的心头越是纷乱,迸花卷浪似的泼天而涌。
门处风灯微浅, 夹板的棉帘相阖,瞬即而灭,‘既然你忘不掉他,为何又要朕受这如斯情苦?’
阁中灯前焰焰,炉香氛氲袅袅升烟, 雪梅正偎在账下酣睡,她手上绾着几张诗文,似有侵夜握牍之意,而那玉一样的滑腻肤容上,清泪班班依稀可见。
皇帝从她手上执起一张诗文来瞧,见上面簪花小楷清秀且灵动:‘彤云久绝飞琼字,人在谁边,人在谁边,今夜玉清眠不眠。香销被冷残灯灭,静数秋天,静数秋天,又误心期到下弦。’
接看下面一张,“拨灯书尽红笺也,依旧无聊。玉漏迢迢,梦里寒花隔玉箫。几竿修竹三更雨,叶叶萧萧。分付秋潮,莫误双鱼到谢桥。”这几页纸足有十数余张,这张张诗词都是纳兰性德所作,他寥寥翻看下去,恼得早已深恶痛绝。
“皇上?”雪梅睡眼惺忪地醒来,突见皇帝站在自己面前,青脸交加鼓着太阳穴,目光鹰凖般地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