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吕树。”
姥姥的,原来这乞丐是陈宫!如今的陈宫和以前的陈宫自然大有不同。我已不见他很久了,老实讲,他不在的时间里,我倒时常想起他。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陈宫居然混成了与乞丐为伍了?
陈宫告诉我,说来话长啦。当初之所以闹分裂是有原因的。那个时候,陈宫交了个女朋友叫冬瓜,冬瓜是那种很会花钱又很不会挣钱的女人,陈宫跟她好上后,钱去如流水,很快,陈宫就成了“月光族”。
后来,陈宫有点应付不来了,不但本月的薪水不够花,而且向主管上预支了下个月的工资。再后来,工资已远不能满足冬瓜的挥霍,陈宫就开始打起歪主意来了。他重操旧业干起了小偷小摸。他开始偷钱偷物了。
一次,他偷了不少厂里的电子原件,打算弄出厂后卖个好价钱。他从车间里把那些电子原件偷出来以后放在了宿舍,锁进了一个皮柜里,等着日后再去交易。谁知,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车间主任得知了此事,第一时间报告给了保卫科。凶神恶煞的保安们将车间的员工挨个盘查,但最后什么也没查到。保安在盘查到陈宫的时候,这位仁史不慌不忙、沉着冷静地躲过了保安们的眼睛。
后来陈宫和我一起搬到外面租房住,陈宫是另有意图的。他觉得既然在厂里偷东西,住在厂里就很危险,他睡在宿舍,常常失眠。就好比一只老鼠睡在了猫的床上一样。那种感觉,怎一个提心吊胆能够形容?
外宿以后,陈宫却贼心不死,又偷了厂里几件价值不菲的电脑配件,终于被厂方怀疑上了。厂领导下了死命令给保卫科,要求务必于月底查明此事。保卫科的主管们经过紧急磋商,派出了几名便衣保安每天跟踪陈宫。
陈宫何等聪明,后发制人地做出抉择,从“又一村”搬了出去。
一是不想连累我,二是甩掉保安们的盯梢。当然也有其它方面的原因,当时胖妞刚走,我心情不好,而他又觉察到,我跟他女友冬瓜格格不入,互相看不顺眼。
尽管陈宫带上女友冬瓜搬到了另一个地方去住,且这个地方里福士康比较远,但他最终没能做了违法的事逍遥法外,最终因为盗窃嫌疑犯的罪名被福士康送进了局子里。赔了钱不说,自由也赔进去了。但陈宫害怕坐牢,就向女友冬瓜求救,冬瓜已在他东窗事发那一天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宫气炸了肺,对着手机里冬瓜的照片破口大骂:“贱女人,没有一点人道主义精神!人家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还说一夜夫妻百日恩,老子和你虽不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好歹一起睡了几个月了,一点情义都不讲,我去他妈的!”
其实陈宫不知道人家还说过一句话,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陈宫被收押关在看守所的日子,真叫度日如年,不过没有办法,别说如年,就是如光年,也得呆下去。这个社会是法制社会,一切行事以法律为依据,我从小就明白这个道理,犯什么千万别犯法,你无论如何斗不过法的。
你只是个体,力量太渺小,法律的背后是国家,是政府,是军队,是人民,你斗得过他们吗?既然斗不过,就要服从,而且是绝对服从。陈宫服从了,不仅服从了,且在里面表现良好。因为懂点医术的原因(我教他的),他还救过几位中暑了的“室友”,立了两次小功。所以,局子里的老大给他减了不少天数,他被提前释放出来了。
出了那个鬼地方的陈宫决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最大的心愿是找个正经工作,做个正经人。但是生活逼得他得不到正经工作做不了正经人。哪家公司、工厂、用人单位都不欢迎有犯罪前科的人加入,陈宫无奈之下做了乞丐――没有任何职业比这个更卑微、更低贱了。
陈宫讲到这里,朝我努努嘴:“哥们,你往那边看――”
我扭头顺着陈宫指的地方看去,那边是一群陈宫的同行,也都是蓬头垢面、脏兮兮的,没什么看头。而且我觉得,这帮人聚在一块,简直大煞风景,只会给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添乱、抹黑。陈宫却说:“加入我们的队伍里来吧。”
“我虽然穷,”我摇摇头,“但还不至于沦为丐帮子弟。”
“你嫌弃我们这个行当?”陈宫显然误会我了。
“不是嫌弃,”我认真道,“怎么说呢,我可没想过有天做个要饭的。”
“还当我是哥们吗?”
“废话。”我和陈宫本就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跟我混吧,”陈宫一脸真诚,“我保证你比以前过得好。”说完,陈宫收拾了家伙,带我去了一个地方。
这地方极为隐蔽,坐落在一个殡仪馆的后面,是一座三层小洋楼,楼后是一片高档住宅区,不知藏龙卧虎了什么达官贵人。我由陈宫领着走近了那座小楼,陈宫却对我说:“这就是我们的公司。“
“公司?”我疑惑道。
“你没看到那儿挂着的牌子吗,牌子上写得是什么,你给我念念。”
我伸长脖子张大眼睛果然看到门楼上挂着一块大木牌,白底黑字:可怜可怜我吧乞讨(深圳)有限公司。
第32章 职业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