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忱之看着面前突然退避三舍的许羚,眉头蹙得更紧了,“你怎么了?”
许羚咽了口口水,愣愣地看着他,说话都不利索了,“没、没有啊,什么,我没有啊。”
陆忱之看着她。
她面上闪着绯红,亮晶晶的黑眸闪烁着,几滴泪珠还挂在脸颊上。
陆忱之走近了些,纤长白皙的手指伸了过去,“没擦干净。”
许羚红唇微张,呆呆地看着他伸过来的手。
陆忱之喉结微动,下意识凑得更近了些。
“嗡嗡嗡——”
手机一震。
陆忱之的手悬在半空中,顿了顿,收了回来。
许羚也后退了半步,低头不敢看他,动作仓促地拿出了手机。
【李教练:让你等着进办公室,你人呢】
许羚垂眸,收起了手机,“要去办公室了。”
-
两人走进等候室,办公室的门半掩着,李教练站在门口,面色有些不耐。
他沉着脸,看着两人,“许羚,进来。”
话音撂下,李教练似乎也懒得再说什么,转身进了办公室。
陆忱之黑眸微冷,脚一动,正准备进去却感觉衣服被什么牵制住了。
他回头。
许羚的手捏住了他的衣角,圆圆的杏眼看着他。
“怎么了?”
陆忱之话音带了几分无奈。
“我自己进去。”
许羚话音很轻,语气却很坚定。
陆忱之有些诧异,“什么?”
“我自己进去,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你回教室吧。”
许羚直视着他的眼睛,“谢谢你了。”
陆忱之蹙眉。
“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我也已经知道很多事情并不是我想象得那样简单了。”许羚笑了下,有些发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所以接下来的事情我可以,也必须自己解决了。”
“你确定?”
陆忱之话音带了几分迟疑。
陆忱之实在不太放心许羚。
她似乎总是这样过于柔软,过于善良,也过于天真。
这样的人在将来总会被伤害,被教训,被迫着重新成为一个全然不同的自己。
这仿佛是一种成长的铁律。
可是陆忱之不知为何总对着许羚有些恻隐之心,他希望许羚能意识到这个世界不是她的乐园,却又偏偏希冀着她不要被伤害。
就像是那个录音,他让许羚听到那里,希望她能清楚知道李教练是什么样的人。可他却又偏偏不愿再让她听完整个录音,因为他不难猜到,李教练后面的发言无非是对许羚的诸多诋毁,再听下去只会让她受伤。
究其原因,陆忱之觉得这便是他的恻隐之心作祟。
就像现在,也仍然是这恻隐之心,使得陆忱之不愿意让许羚单独面对他们。
可许羚已经打定了主意。
她笑得很淡,像是在安慰陆忱之,也像在告诫自己,“我不会心软的,也不会退步的,你放心吧。”
陆忱之抿了抿薄唇,“是吗。”
“是啊。”许羚认真地看着陆忱之,面上浮现了几分坚定,“因为你啊。”
被这陡然的一句话击中,陆忱之几乎不能思考,下意识应道:“什、什么?”
“就像你说的,如果对一个伤害自己的人都能原谅并认为是好人,那对你岂不是很不公平?”
说着,许羚都有些想笑了,嘴边的酒窝浅浅,“所以啊,为了你,我也要据理力争,绝不退步。”
陆忱之看着她的小酒窝,喉间有些发痒,黑眸闪烁了下。
好几秒,陆忱之呼吸重了些,话音很轻,却是遂了她的意,“好。”
“我进去了,等这件事搞完我请你吃冰!”
许羚仰脸傻笑着,推开门进了办公室。
陆忱之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下,最终,还是决定顺着许羚的意思,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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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库仑力……”
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列出一行公式。
教室内一片安静,后排的人早已经睡倒了一大半。
陆忱之盯着黑板,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他抬眼看了眼时间,内心的烦躁意味愈发深了些。
已经两节课过去了,眼看就放学了,许羚仍然没有回教室,应该还在办公室。
回想起李教练的跋扈已经校长的护短,陆忱之只觉得头痛。
下午的最后一节课在陆忱之的神游中过去了。
放学铃声刚响,陆忱之就起身离开走向了办公楼。
他脚步匆匆地穿行在放学的人潮中,走近了办公楼,乘上了电梯。
看着电梯的层数一层层的变化,陆忱之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他索性移开目光,不再盯着显示屏,却正正对上金属电梯门倒映出来的面容。
在倒影里,陆忱之蹙眉抿唇,一张好看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陆忱之有些愣住了。
原来,自己一直是这样的表情吗?
一直是这样……担忧的表情吗?
担忧?
陆忱之内心一时间微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