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妍微微叹了口气,却并不为自己。
“郡主,太夫人和大夫人都过来了。”楚妍还没回到自己的院子,便听到丹朱来通传。
想来是娘亲的意思,特意让丹朱来告知她,也是有她不想见就躲开的意思吧!
楚妍点点头,仍是脚步不停的去了娘亲的正殿。
“妍妍,让你受委屈了!”她才进来,便见祖母满是愧疚的走到她身边。“楚娴那个孽障,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祖母再不容她的!”
明华长公主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
程氏站在一旁,虽是也帮着劝,能说的话却有限。她不过是楚娴的继母,在管教上总有些束手束脚的。
楚妍微微的笑:“那祖母预备怎么办呢?”
在太夫人想象中,楚妍知道后定会愤怒,哪怕是疯了似的发泄,也好过现在这般让她看不透。
“一笔写不出两个楚字。”太夫人小心翼翼的望着楚妍的脸色,狠心道:“妍妍,你想怎么处置她都行。”
祖母这话说的有意思,先是让提醒她都是一家人,随后又说她想怎样就怎样。
楚妍最后只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并没有立刻回答。
太夫人和程氏都觉得不安极了,她们总觉得仿佛下一秒楚妍就会说出“那就让楚娴生病,最后病死在乡下的庄子上”这样的狠话。
第60章
芷兰宫。
三公主和五公主惴惴不安的回去时, 还未进宫门便感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气息。
平日里母妃待人温和亲切,宫人们面上也总带着笑容, 可今日大家都是屏声敛息的侍立着, 安静得落针可闻。
还没等两人进去,便听见地上有瓷器摔碎的声音, 姐妹二人才想快步走进去,便听到她们父皇怒不可遏的声音从里面传来:“你教养的好儿子!”
两人的心蓦地沉了下去。
果真是皇兄做了什么不妥当的事吗?
紧接着便见门前的帘子猛地被掀了起来,她们父皇满面怒容的从殿中走出来。
三公主姐妹忙曲膝行礼,然而宋弘旼似是没看见一般,径直走了出去。两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等到宋弘旼离开后, 她们才快步走了进去。
她们母妃才被宫人扶起来, 显然是方才保持了一会儿跪着的姿势。
“母妃, 皇兄到底出什么事了?”五公主再也忍不住, 急急的问道:“父皇怎么会这样生气?”
玉妃脸色难看极了,听她这么问,脸上还有一丝异样:“他和楚娴厮混到了一处, 被楚妍和宋时琛他们都瞧见了。你们怎么会不知道?”
怪不得楚娴一直都没回来, 而楚妍会对她们说那样的话!
五公主只觉得心都凉了半截儿。
“母妃, 您先别着急。这件事并没有传出去, 定还有挽回的余地。”三公主神色则是镇定许多, 她忙道:“起码公主府的女宾,就没人知道这件事。”
玉妃仍是深锁着眉。
三公主把当时花园中的情形都说了,她仍然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道:“当时楚妍丝毫没泄露风声, 便是我们问时还遮掩过去了。您是知道的,她自小就喜欢皇兄,纵然才见了楚娴和皇兄在一处会生气愤怒,却未尝愿意把皇兄拱手让人。”
“你的意思是,楚妍是故意为你皇兄遮掩的?”玉妃难得有了几分迟疑:“她可是自小被娇惯着长大的,哪里忍得下这口气?”
五公主此时也跟着附和,“母妃,您先别忘坏处想。皇兄这不是还没回来,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母妃,您还不知道吧,齐王叔回来了。”三公主眸色渐深,道:“父皇虽是当着您的面动了气,在皇祖母和齐王叔面前,必是还会保皇兄的。”
玉妃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倒是母妃先乱了阵脚。”她安抚的笑了笑:“你们先去换衣裳罢,等会儿你皇兄来了,一切便都能清楚。”
姐妹二人答应着去了,剩下玉妃独自坐在殿中。
与方才的乐观不同,她的眉心仍然没有舒展,心中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若是楚妍大哭大闹还好些,若是平静,就若是难以捉摸。
哀莫过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
楚妍虽然年纪小,却是个眼中不容沙子的人。
出了这样的事,她容不下的恐怕不止楚娴,还有时远。
***
御书房。东暖阁。
当宋弘旼回来时,发现弟弟宋弘偲已经在这儿候着他了。
“皇兄。”宋弘偲上前行礼道:“臣弟有事要跟您说。”
明华长公主一早就写了密信送来,甚至比宋弘偲等人到的还早些,故此宋弘旼不至于措手不及。只是他见到弟弟时,还是有几分奇怪的。
他本以为宋弘偲会立刻去母后那儿。
“先坐。”宋弘旼在弟弟面前没有方才的满脸怒容,他叹了口气道:“时远惹了事罢?”
宋弘偲并不意外皇兄会先知道,以皇姐的周全,必得先告知皇兄。
“正是。”宋弘偲沉声道:“这事有蹊跷。”
宋弘旼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
“臣弟进去时,便闻到一股子香味,有些怪异。”他回忆着当时的情形,道:“他整个人的状态也不对,倒像是中了什么不妥的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