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烟笑着扶住耶溪:“三小姐,您睡过去一天一夜了。”
睡过去一天一夜?耶溪突然想起来,她和莲曳的三日之约。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心里一下子揪了起来,推开文烟就是往外跑,刚出门就被文誉拦住,文誉皱眉:“三小姐,好好休息,别折腾了。”
“我没折腾!”耶溪被拦住,偏生挣扎不开,只能瞪着他:“文誉!你放开我!好大的胆你拦我!”
文誉愣住了,耶溪也知道现在的自己就像疯了一样,哪里有半点大家闺秀的样子?但是事已至此,她根本顾不上那些风范,先找到人救莲曳要紧。
“母亲呢?”耶溪被文誉强硬的按下来,只能干瞪眼。
“回小姐,夫人她去了秦府赴宴。”文烟上来,笑吟吟道:“小姐有什么事吗?”
“不在…”耶溪囔囔开口:“不在,外祖父呢?他呢?”
“小姐,可巧,老爷子他正要出门呢,刚刚才让人备了马车…”
“放我出去!我去找他!”耶溪急的泪都要下来了:“要不赶紧去请他回来,我有急事!”
“什么急事啊?”文誉看见耶溪不太对劲,沉了脸开口:“我去问问。”
过了一会,文誉回来了,悄悄道:“大小姐,老爷子奉旨到避暑山庄讲课,后天回来,现在不得不走了,他让你好好反省,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耶溪一听,仿佛一个晴天霹雳,她愣愣的看着文誉:“来不及了。”
“没什么事的,”文誉笑着要逗大小姐,下一秒他的笑容马上凝固了。
耶溪毫无预兆的,往旁边的柱子上就是狠狠一撞,文誉拦不住,文烟大叫一声,两个人齐齐的接住无力跌落的耶溪。
感觉到额边刺骨的痛意,耶溪咬牙看向文誉,眼神清明无比:“去请外祖父,马上!”
文誉吓的不轻,看见鲜血直直的流下来,知道是真的出事了,连忙跑出来,不过一会,一个怒气冲冲的身影走进来,看见那熟悉的紫袍鹤图,耶溪放下心来,轻轻一笑:“外祖父。”
文太傅看到她的样子,脚步一顿,猛地走上来一下子抱住耶溪,眼圈一红:“孽子!你要干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何苦毁它来!”
耶溪虚弱一摆手,离了文太傅怀抱,恭恭敬敬跪下来,鲜血滴在暗红的地板上:“外祖父,今日,千万听孙女一言,孙女九泉之下,死而无憾。”
文太傅愣住了,屏退了左右,拉住耶溪关了门:“何事?”
耶溪深呼吸,起身,她已经想好对策了,就利用她前世的记忆赌一把。
“孙女知道,外祖父疑惑孙女为何要去那不堪之地,孙女有孙女的理由。”
“不孝孙前些日子身体伤损,病卧在床,梦见了……未来之事。”
文太傅诧异的看向地上跪着的孙女:“别跪了,起来说话。”
耶溪继续跪着,看向自己面前的血迹一点一点凝固:“孙女梦见了未来,我……文家,家破人亡,无有一人存。”
“胡说!”
耶溪猛地抬头:“外祖父,您若是不信,我有他证!今年次月,皇上要正式册封大皇子为太子,二皇子为江南王!封地江南!享邑万户!我还知道,皇上早年曾服过红丸,身体有伤!早已经立下了肱骨之臣,指望辅佐太子!三位大臣,正是您,傅少傅,还有左丞相!”
“孙儿还知道,今年的状元,已经定下来了,正是您的门生,傅少傅的儿子,傅琼卿。”
文太傅表情凝重起来,直勾勾的盯着耶溪。
“孙儿于梦中,蒙先祖启示,有贵人可化我们家的劫难,那人…就是…孙儿那天去找的…人。”
“他叫莲曳。”
第12章 白莲渐染听天由命
“他虽身为贱籍,天资聪颖秉性忠良。现在性命垂危于旦夕!”耶溪红了眼圈:“今日救他,他日他得势扶持文家,也是善果心花外祖父!求求您了!”
“莲曳。”文太傅抚着胡须,囔囔开口:“在哪里?”
“烟柳巷的添香楼。”耶溪欣喜若狂的看向外祖父:“外祖父,您千万去救他回来!他今日要被人买走了!”
“弄了半天是个兔儿爷?”文太傅突然一笑,眼底一片寒森:“救回来做甚?供起来?”
耶溪一下子僵住了:“他不是…”
“是与不是,我们如何知道?”文太傅眼底幽深一片:“且说如此出身,将来能有几何能耐?不过是,文家就算落魄,也轮不到他来救!再说,这梦荒诞似妖,信不得!”
“外祖父!”耶溪苦苦哀求,重重的磕下头:“您从小便教导我们,世情混浊,也有那白莲出淤泥而不染,怎么到了如今,您反执着那淤泥起来呢?”
“莲曳莲曳,焉知他不是清莲一朵,错生淤泥?”
说着,耶溪重重的头磕下去,却没有磕到地板上,一只温厚的大手托住她:“好了,莫磕了,喊个大夫来看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