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鹤将它贴身相随,输了血,便带着它巡视万兽仙山。
有了这只蛋,却鹤再也不寂寞少言,她带它见每一只仙兽,温柔地告诉它它们的名字。
巡视过了仙山,又带它一起煮茶,百年红茶怎么煮,千年绿茶怎么洗,把茶艺之道教授与它。
蛋自然是不知她说的这些的,只偶尔跳动一二回应她。
月明星稀,清清冷冷。
却鹤倚坐茅亭栏杆之上,赏着清凉满月,心中亦满凉。
她掏出蛋“蛋儿,一个人赏月好凄凉,陪我说说话可好?”
蛋蛋一动不动。
却鹤把它捧在胸口“蛋儿,你知道吗?鹤的天性便是独来独往,是以人人都说我高傲冷漠,其实,我是性子如此,我并不冷漠,我只是太寂寞,不想再寂寞了。”
她手抚着蛋落寞一笑“我一人在这万兽仙山独居了五千年,兽兽们一心都在修炼,连不修炼的那双鸳鸯眼中都只有彼……实,做万兽仙山之主又如何?如今想来,成仙又如何?”
蛋蛋突然在她手中跳了跳,却鹤眉头一皱,用手指头点点它“你也是因为太寂莫而坠了仙吗?但仙坠……
仙坠魔会怎样?
会万劫不复。
却鹤盯着蛋“你不要万劫不复。”
日复一日,精心照料下,蛋蛋终于破了壳。
蛋壳破裂瞬间,里面现出个拇指大小的可爱小男孩来。
小男孩落地,见风便长,转眼已是六岁的粉团人儿。
粉团人儿见到盯着它笑容可亲的她,眨巴眨巴大眼睛,忽然喊起青青翠翠的奶音“娘亲。”
却鹤本变了身衣服给他穿上,闻言大惊,越想越不高兴,高冷脸一摆“喊娘子!”
粉团儿粉嘴一噘,奶声奶气“可是来来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你,第一眼看到的不就是娘亲么?”他挠挠小脑袋瓜“来来好像记得,第一眼看见的叫娘亲唉。”
却鹤的心都要融化了,这小家伙还会自己取名呢。她柔柔地轻轻点点他的小脑袋瓜“可是,我还是希望来来叫我娘子。”
至于为什么要他叫娘子,小家伙太可爱,调戏调戏他。
“不行哦,就是叫娘亲。”
“叫娘子。”
“娘亲。”
…
…
却鹤败下阵来,原来还玉堂那执拗的性子是从小便根深地蒂。
算了,只得由着他叫娘亲了。
小来来很乖,只要不是违背他原则的都很是听话。又因她的血而破壳,很是喜欢粘着她,却鹤的脸上笑容见长,心也有了活力,觉得有个人陪着是多么美妙又开心的事。
有他在,做一切都觉得有了意义。有他跟在屁股后头,巡视仙山都不再是责任义务,而是变得活泼有趣,而烹煮出来的茶都似有了甜味。
来来太讨喜,仙山上的兽兽们都欢喜与他玩耍,但这小家伙却喜欢蹲在仙溪边看那双鸳鸯恩爱。
却鹤便陪着他一起看,把他抱在怀中,笑问他“为什么喜欢这双鸟儿?”
来来伸手摘朵香水百合“来来觉得似曾相识,好像来来与别人也曾这样过。不过,”来来歪了头“她是谁呢?”
却鹤搂着他的手一松,来来差点跌下她的怀抱。
她的心中却担心不已。
今夜夜半时,月弯升空,却鹤没睡。
身边的来来双目紧闭,呼吸绵长,已是深睡。
自破壳,连睡觉来来都不肯与她分离。
却鹤翻转身,轻抚他的背,借着窗外溜进来的月光细细凝视他。
粉团儿粉雕玉琢,依稀有几分还玉堂那冷凛俊逸的五官之芽。
人人传言还玉堂吊二郎当,随性至极,但她知道,他曾为了比过众仙,日夜不眠的修炼了千年。
他不是随性,他是不得志。
她望着来来,似又回到千年前。
千年前,是她与还玉堂的第二次纠缠。
那时玉骐□□渡劫化仙,身为万兽仙山之主,是有责任为仙山化仙的兽兽渡劫的。
玉骐兽属玉,需万年玉石避劫。是以她前去人界的蛮荒之涯寻万年玉,但涯底有极厉害的镇宝妖兽,她拼死拼活取得玉,却受了重伤化了原形,连云都驾不起。
她只得寻个灵力之地疗伤,不想却寻到了个有主的灵洞。
石洞中深处躺着个昏迷的男人,那个男人,是旧识。
成了仙的却鹤打听过还玉堂,但仙界的仙对还玉堂多是不齿,一个靠吃了仙丹才飞升的的仙人比走后门的仙还不如,是以他只被草草封个散仙名号而已。
却鹤没那些捧高踩低的念头,撑着残躯照顾他,但彼时还玉堂走了火入了魔,双耳失鸣双目已瞎,性子便极其暴躁,醒来一意识到自己的地进了别人,一脚把她踹了个八丈远,她本已重伤,差点就一命呜呼。
她气得高贵也不顾了,口不择言地骂他,奈何还玉堂听不见,只在那狂抓乱舞胡言乱嚎,无法,她只得把万年之玉塞进他胸口,安他的心神。
还玉堂入魔太深,时而发癫时而发疯,万年玉亦安不了他的心神,却鹤一咬牙,干脆用鸟躯紧紧怀抱住他,任他怎么扒就是不松翅,再以长嘴噌他的脸蛋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