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问来问去，小秋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只浑身的挫败和低落，让厉天涧无比焦躁。
夜里，小秋平躺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看着床幔，心头一片空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厉天涧躺在她身边，清楚地知道小秋没有睡着，可是却莫名地不敢去打扰她。
明日，他一定要弄弄清楚，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
第二日，厉天涧果然没有出门，小秋去了秦家那边一趟，将那个表妹给带了回来。
“她是梦然，我外祖家的表妹，如今暂住在咱们这里。”
梦然含羞带怯地给厉天涧行礼，“表姐夫安好。”
厉天涧：“……”
他能不知道小秋给他选的妾室长啥样？这怎么就变成了表妹？
“娘说我与她年纪相仿，因此这些日子就住在我们这里，我也好照看一二。”
不对，这不对……
厉天涧觉出了到底哪里不对劲，小秋给他的感觉，像是已经完全放弃抵触给自己纳妾了一样！
之前还能看得出，她是满心的不乐意，虽然被自己堵住了后路，但她是不愿意的，时不时在以为自己看不到的时候鼓着脸，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可现在不是，她就像是，全然接受了一样，不再有逆反的心思，按部就班，毫无抵抗。
厉天涧的心瞬间又慌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她不是、不是已经在意自己了吗？怎么会又忽然变了？
“前些日子，夫君不是说城郊山上的腊梅开了吗？我寻思着一定美不胜收，不如我们也领着梦然表妹去赏一赏吧。”
厉天涧眉头紧锁，瞧瞧，这都开始给自己和那个表妹创造相处的机会了！
厉天涧心底横生出一股子怒意，怎么能这样呢？怎么好端端的就要变了卦，她就真的想让自己纳妾吗？
可小秋并没有察觉到厉天涧的情绪，见他没有反对，只当他是应下了，于是吩咐下人开始准备，明日就动身。
厉天涧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压制脾气，赏腊梅？也好，有什么事儿，便到了地方再说！
……
小秋浑浑噩噩地想，自己既然要给厉天涧纳妾，明日自己是最好不去的。
也省的见到了什么，心里不好受。
因此第二日她一早，她便借口身子不舒服，连起身都不曾，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团成一团。
她闭着眼睛想要努力重新睡着，睡着了，就什么都不会乱想了。
然而她的身子忽然一轻，整个人连人带被子被人抗在了肩上，小秋吓了一跳，赶紧出声呼喊，只声音闷在被子里，传出去都是细如猫叫。
等小秋被放放下，她赶紧将头从被子里钻出来，发现自己居然在马车上。
厉天涧安稳地坐在一旁，示意车里的小丫头可以伺候她起身了。
“我身子不适，说了今日不能……”
“那腊梅我本就是为了你寻的，你若不去，我又有什么必要去那儿？”
小秋：“……”
如今再听到这些话，她只会觉得苦涩，尊上又何必还要对她这么好？左右，他们之间的牵绊，这一世之后应是该桥归桥，路归路了。
沉默着让丫头伺候着更衣，厉天涧又变戏法儿似的支起一个小桌子，拎出一个食盒，一打开里面的粥菜都冒着热气。
“先吃东西，厨上刚做好的，凉了就可惜了。”
厉天涧给小秋盛好了粥，就坐在一旁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吃。
这一个晚上，厉天涧想了一整个晚上，隐隐约约想出了点眉目来。
小秋对他的态度骤然转变，该不会是觉得自己没有反对纳妾，以为他心思不在她身上了吧。
厉天涧此刻是满心懊恼，不该太得意忘形，满心沉浸在小秋在乎他的喜悦里，一不小心过了火，让她误会也是活该。
厉天涧做事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何况感情这种事，有了间隙更要及时修补，他这才就算用扛的，也要将小秋扛出来，省得她躲着自己，想要解释都不成。
小秋只吃了大半碗粥，几口面点便放下了筷子，厉天涧这次也没迫着她多吃，让下人将桌子收了，又往小秋手里塞了个暖炉。
“一会儿下车多加一条披风，那里美虽美，却很是冷，若是不小心着了凉可就不美。”
小秋应了一声，忽然想起来，“不知梦然表妹可有多准备一些衣衫，小桃，一会儿给她送一件过去。”
厉天涧没说话，等马车停了，小秋下了车才发现，哪里有梦然的身影哟！
“她、她人呢？”
“她没来，若是你想带她来赏梅花，日后你带着她来就成。”
小秋微微皱眉，“那我们还是……”
“走吧，山路难走，我牵着你。”
厉天涧不由分说地抓牢小秋的手，牵着她顺着山道往上走。
手被暖暖地握住，小秋不由自主地跟着他迈开脚步，可……今日本该是让他跟梦然熟悉的才是。
小秋深知长痛不如短痛，她就想着，与其一直拖着让自己难受，不如赶紧了结，她也好劝自己不要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