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亲眼看到的,她这么一个如花似玉的小美人,还比不过一个老贵人,简直让人不知道说什么好。
小宫人面带微笑,眼眸中拒绝的意思不容置疑,嫔主儿吩咐了,燕贵人再来三次,才能放她进来,这才第二次呢。
这些时日她来的少了,原以为她已经放弃,谁知转脸的功夫跟老贵人撞上了。
看着她气冲冲的离去,老贵人轻笑,不紧不慢的说道:“您这里总是不缺有耐心的人。”
她这话说的有些酸,她日日压抑着不敢来,谁知燕贵人在这里蹦跶的厉害。
姜染姝撩了撩眼皮,似笑非笑道:“比如你?”
她眉目盈盈,纤薄的唇瓣微勾,那温柔的眼神恨不能将人溺毙。
老贵人一时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抿唇垂眸,掐了掐指尖上的软肉,努力让自己变得平和起来。
她一个泥地里的人,能抬头看看天上的白云,已经是天大的荣幸。
“昨儿,偶然间在御花园看到了瓜尔佳姑娘。”老贵人垂眸,轻声道。
姜染姝了然,她的消息相关她心里也有数了。
“她跟身边的宫人互称姐妹,亲密无间。”老贵人从袖袋中掏出纸片递给姜染姝,示意他看。
裴静珠,年十五,圆盘脸,敦厚老实。姊裴静真,于乾清宫当值六年,后亡。
瓜尔佳姑娘,初始爱掐尖,高烧过后变得憨傻,这一傻就是许久,可她前儿听到对方说话,并无憨傻之意,甚至经过之前事件后,愈加精明起来。
“眉目间盈盈有楚楚可怜之意,水光点点,惹人怜惜啊。”老贵人心中有些纠结,这到底是什么让一个女人变化这么大。
之前她确实吃了大亏,可是直接转性,也着实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原本的她多高傲,何曾能把奴婢们看在眼里,如今竟能听到她跟宫女姐妹相称。
若不是所图甚大,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卧薪尝胆。
姜染姝挑了挑眉,楚楚可怜四个字,让她想起来一个人。
原女主。
她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对方见到她,就笑着问:“可曾如愿?”
短短一句话,就能把她推在风口浪尖上。
后来哄骗玉珠,可不就是楚楚可怜的柔弱小白花样子,她的神情较之乌雅氏少了几分温柔坚韧,更多的是故作天真无邪。
跟原女主之间的恩怨,那是个解不开的死结,有她没我有我没她,无法并存。
这么一想,姜染姝若有所思,这原女主要逆袭,蛰伏谋划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可是想到她都已经化成灰,却还是能回到丹宁身上,最后膈应她一把,不由得无奈。
女主就是女主,她这种凡人简直拍马难及。
“本宫知道了,倒是你一片好心,倒不知如何感谢了,花酱吃着可还好?不如再搬一坛子回去?”
老贵人听到她这么说,红着脸说:“您客气了。”面上淡然,实则整个人开心的快要跳起来。
这宫中寂寞,也不过禧嫔一知己,能对她有用,是她最大的荣幸。
她又坐了一会儿,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扭了扭手中帕子,泄气的闭上嘴巴。
“你呀,总是太拘束。”姜染姝笑着给她斟茶,老贵人许是家庭变故太大,整个人都是无根浮萍般飘在那里,言辞间略有些卑微。
偏她又不能提,担心她多想。
送走老贵人后,就见燕贵人甩着帕子,气势汹汹地冲过来,见她在廊下立着,冷笑道:“禧嫔娘娘好大的威风,想拜见您竟然不得其门而入。”
姜染姝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十四岁的小姑娘,牙齿尖利,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冲劲。
虽说是冲错方向,到底有活力不是。
“是吗?那你进不进。”姜染姝不咸不淡的问。
燕贵人已经做好被撅回来的准备,听她这么说,呼吸一滞,反而害羞起来。
“进,这便进。”
她以前想见禧嫔,心里有无数的话要说,问她怎么讨皇上欢心,问她为什么这么霸道。
现在真见了,被她神颜一冲,尽数都忘了。
“禧嫔娘娘,您是不是傻,放着狼在身边,竟然也能好吃好睡的,小门小户出来的,就是不成。”
她刚一落座,就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堆。
姜染姝听到她说的话,突然有些头疼。这孩子说话直成这样,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
“什么狼,本宫不知。”姜染姝端详着手中的蓝釉骨瓷杯,不得不说,康熙的审美还是很过关的,拿出来都能当艺术品。
之前的本宫已知快要噎死她,现在又不知,再次将她气的小脸通红。
“你!”燕贵人跺脚,气急败坏道:“要不是看您好看,嫔妾才不管呢!”
她絮絮叨叨的说开了,什么瓜尔佳姑娘狼子野心,也就禧嫔真当自己是菩萨了,善良的一塌糊涂。
“此等人装疯卖傻,暗地里却给您使绊子,一刀切了便是,你到底在等什么。”
都是仇人,还要讲点慈悲心不成。
看着姜染姝不动声色的眉眼,她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操碎了。
“不贴心的奴婢仗杀了便是,这官女子也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