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应是,拎着食盒进去,就见皇帝穿着常服,和小主儿相对而坐,手中拈着白玉棋子,显然是在对弈。
她觑着小主儿神色,不知道该不该提饺子这一茬。
就见康熙回身,“呈上来吧。”
姜染姝偷偷的挪动着对方棋子,在他转身的时候,又特别无辜的看着他。
“您尝尝,不知道合不合您的口。”这是芋头牛肉馅的,没什么特别。
康熙瞧着食盒中简单的食材有些愣怔,他以为饺子是加餐,没想到是主餐。
“你可用过了?”他问。
姜染姝摇头:“让厨下再上一份便是。”
康熙眉眼含笑,慢条斯理道:“就算如此,你方才挪朕棋子,朕也是看到了的。”
往嘴巴里塞了一个饺子,他抬手又将棋子挪回去,含糊不清道:“你放这里,三五步便赢了。”
她所有会的招数,都是他教给她的,这围棋的套路,她不懂多矣。
姜染姝无言以对,鼓着脸颊不服气:“那您要喂子,我才赢得了。”
他打从记事便学围棋,她这连规则都还记不清,能玩过他才怪。
但是陪皇帝读书最重要的就是快乐,对方享受那种碾压她的快乐,她就得让对方充分感受到。
康熙夹起一个饺子,递到她跟前,哄道:“来,啊~”喂子他不会,喂饺子倒是手熟。
姜染姝在吃与不吃间犹豫一秒,就见对方瞬间收回筷子,将饺子咬在唇齿间凑了过来。
这个题她会,只要她往前凑一点,咬掉另一半就完美。
这般想着,眉眼间就带上笑意,她往前倾身,还未碰到饺子,康熙已经把东西咽下。
姜染姝:如果你不是皇帝,我要打得你不能自理.JPG
约莫是察觉到对方的怨念,康熙终于不再逗她,喂她吃了一个饺子,那熟悉的味道让她面上表情有些不大好看。
都说妈妈的味道无法复制,然而稍微沾上边,都能让她想念到无以复加。
康熙瞧着她眼含清泪,欲落不落的辍在那,一时有些莫名,温柔的轻声问:“怎么了?”
他这般体贴,使得她更加想哭,撇了撇嘴,眼泪汪汪的开口:“不知道,就是想哭。”
她想念的人,永远也无法出现在眼前。
脸颊被捏住扯了扯,康熙无奈:“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啊,乖,不哭了啊。”
这哭的时候不能哄,那心底的心酸一个劲往上冒,姜染姝索性扑在他怀里,大哭出声。
康熙满脑袋问号,连饺子也不吃了,赶紧把她抱在怀里哄:“乖,你要是不哭了,朕便赏你一套紫檀的家具。”
这对姜染姝来说毫无吸引力,不管是紫檀还是红木,对她来说不都是个摆件。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除了摆着招人眼,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该哭还是接着哭,本来孕期就情绪无常,谁知道什么时候累积了什么情绪等待纾解。
康熙轻抚着她的背,有些没招:“赏你白银千两,拿着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快别哭了。”
他以为还不管用,正打算想别的招,就见姜染姝抽噎着停下,断断续续的问:“真、真的?”
康熙点头,帝王金口玉言,怎么可能说假的。
一边用锦帕抹着泪,姜染姝一边瞅着他,催促道:“银子呢?”
在康熙的人生中,就没见过这么见钱眼开的,一时有些无言,僵硬的顿在原地,一字一顿的问:“你说什么?”
他都这么问了,姜染姝肯定不敢再重复,只用你别是骗我的眼神看着他。
康熙无奈,回头跟梁九功吩咐:“从朕的私库拿银子出来。”
姜染姝矜持拒绝:“不必这么着急……”
但是她眼眸中的渴望做不得假,康熙点了点她的鼻尖,无奈笑道:“装模作样。”
她便嘻嘻笑开了,为自己伸冤:“刚送完胤禶阿哥的礼,这马上要满月,还得送一趟,再一个还有郭络罗贵人还未生呢,到时候又得送礼,惹不起惹不起。”
她就这么点家底,都是康熙赏的,大多数比较贵重,都是要记档的,等闲她也不能拿去送人。
还有妃嫔生辰,这后宫人多了,今儿这个生辰,明儿那个的,她如今也是个贵人了,上下都够的着,这不都得送。
千两银还是少的,她没有狮子大开口。
还有三天是太皇太后的生辰,她得送礼,这千两银都是要填这个窟窿的。
听着她扳着指头这么算,康熙也跟着算了一笔,深深为这笔钱震惊了。
她要送礼,他要赏赐,两个人就不是一个量级,那组合起来,每年为这个要出去的银钱实在太多了。
“再给你一千,等轮到朕生辰,就发节俭的诏书出来,省得你破费。”
康熙笑着说。
这就是开玩笑了,一个帝王的生辰,怎么也轮不到她说破费。
毕竟她所有的东西,都是对方给的。
她咬了咬唇瓣,想起晚间敬事房太监的一来一回,有心想问问,又怕招了忌讳,只得顾左右而言他。
“说起来也是奇怪,过年的时候,日日吃这饽饽,反而不喜欢碰,如今不是时节,又觉得好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