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倾,有空的时候,回去一趟吧。”
白倾的身体瞬间变得紧绷起来,眼里全是冷淡,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淼淼抬头看了眼白倾的神色,没说话。
白母看着默然无言身体僵硬的女儿,眼底涌起薄薄的水雾。
回到公寓以后,白倾坐在沙发上,沉寂了许久,慢慢拆开了那封档案袋,把里面的东西倒在腿上。
一份几页厚的档案和一张照片落下来。
那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笑得和煦温柔的男人俯着身,双手扶在花白了头发坐着轮椅的老人双肩上,老人板着脸,姿态里满是威严,眼里写满了固执,只是右手搭在儿子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上,头也微微向他的方向倾着,似乎是完全无意识的动作。
白倾指尖在照片上白展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想起那幅画已经给了郑越,不由得身体微僵,她不知何时才能凑齐他借的一百万,更重要的是,事到如今,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去找他,那日离去后,他对她冷漠得难以想象,甚至连丝毫的眼神交流也无。
她缓缓打开那份文件。
第二天,白倾在终于放晴的艳阳天里收拾了行李,和淼淼拥抱着告别,踏上了去往L市的归途。
她已经忘记自己多久没有回到那里。
白家的宅子落在市郊,一整片昂贵的草场上,独栋的三层别墅,带着一整片花园,虽已经寒冬,可院里却沁着馥郁的甜香。
白倾站在院外,按响了门铃,然后安静地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打开了门,见到她,显然吃惊不已。
“小、小姐?”那名保安磕巴着,神色有些难以置信,“您回来了?”
她淡淡地看了两人一眼,径直向里走去。
白倾走进客厅,前来开门的年轻女仆似乎情绪很是激动,紧紧拉着白倾的袖子,似乎满腔的话想说却说不出口,最终只是红了眼眶:“小姐,您总算回来了。”
白倾伸手替她擦拭了眼角的湿润,轻轻地笑:“小梁,这么大了还这样容易哭?”
“家里……家里……”小梁视线游移了片刻,话语里竟瞬间带了些哭腔,“小姐,老太爷病了,病得很严重……”
白倾道:“我知道。”
数九寒天,屋内却温暖如春。
大厅正中央的沙发上,一个妩媚的中年女人慵懒地叠着双腿,抹胸的红色长裙,披着件上等的白色丝绸,半露着肩膀和一片白皙的胸脯,正眯着眼睛,享受着旁边一位年轻女人的美甲服务。
白倾走进屋的时候,沙发上的女人抬头看着她愣了许久。
随即站起身迎上来:“小倾,你回来了。”
白倾微笑:“兰姨。”
兰盈笑吟吟地挽着白倾的手,冲小梁抬了抬下巴:“二爷在书房里,你去告诉他,小倾回来了。”
小梁应了一声,匆匆上了楼。
兰盈随手打发了做美甲的女人,拉着白倾的手叙着旧:“这两年你去了哪里?可把我和你二叔担心得不行。虽说和老爷子赌气,也不该和家里断了联系。”
白倾笑得温和:“不过就是出去随便转转,放松一下心情。”
“这孩子……哪有出去转转一去就是两年多的……”
一阵爽朗的笑声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小倾,好不容易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跟二叔说一声?”穿着休闲服的中年男人自旋转楼梯上下来,还没见到人时,声音就已经传了出来。
白倾望着眼前精神矍铄,满脸敦厚的中年男人,努力维持着平静,微微弯腰,轻声道了句:“二叔。”
一团和气的中年男人正是白家旁支的白礼,他向来性情敦和,敬重白展,疼爱白倾,若论起工作能力,他算是白倾父亲这一辈中最出色的一位,自多年前便一直是他在辅助白老爷子,白倾的父亲去世以后,白老爷子身体每况愈下,白氏的重担几乎落在他一人身上,不过两年,便似乎苍老了许多。
他拉着白倾重新在沙发上坐下,上下打量着:“瘦了一些。”
语气温然,如同慈父。
兰盈说道:“小倾,这次回来了可就别走啦,你二叔想你得紧,你不在家,他可天天念叨呢。”
白倾淡淡地笑了笑,情绪未达眼底,轻声道:“二叔向来疼我的。”
……
同一天的下午,郑越的办公室里。
范良推门进来,冲正在给郑越续咖啡的秘书使了个眼色,秘书微一躬身退了出去。
郑越从电脑屏幕后抬起头,淡淡地问:“怎么了?”
范良不敢吭声,只是硬着头皮将手里的那页纸递了过去。
这段时间,郑越一直让他留意着白倾的动向,他知道总裁是为了白倾的安全考虑,其实只要白倾人在如今的M市,就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只是这一个月以来,郑越却让他没有紧急情况不必再向自己汇报了,他不敢妄加揣测,只能按照总裁的意思办。
只是现在发生的这件事,却让他不得不出现在这间办公室里。
郑越轻轻扫了眼桌上的那张纸,视线便凝住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