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的宅院里,白倾挂断了和母亲的电话,坐到丰盛的餐桌前,和白礼兰盈互道祝词,悄然地将手边的红酒杯推开,喝着一杯温水。
岳麓酒店最上层的总统套房里,郑越和范良只开了玄关处的一盏小灯,坐在地毯上一起打着联机游戏,脚边是吃了一半的外卖盒子和啤酒。电视机的画面定格了下来,郑越懊恼地敲了下额头:“又输了,范良,再来一局。”
夜半的钟声响起。
范良看着手表道:“零点了!”
郑越转头看向窗外,指尖轻轻抚过袖口的蓝宝石袖扣,目光深沉而忧伤,却仍是露出一个无声的笑容。
窗外人声鼎沸,烟花在天空上炸开,是无比绚丽的好看。
新的一年过去了,无论这一刻的人们是否觉得幸福和满足,亦或是孤独和遗憾,旧年的篇章都将悄然地翻过去,迎来新的开始。
……
正月的热闹一直持续到了初七八里才稍有冷却,勤恳的上班族们也陆陆续续回到了工作岗位。
郑氏和白氏的商业走动越发频繁,和白倾的婚事也几乎定了下来,不知为何白倾并不曾推拒这件婚事,只是提出了婚事暂缓,等开春以后再说。
白礼对此自然没有异议,他本就希望白倾婚前的时间越长越好,在拿下郑氏的合作项目之后,他还有许多事要做。
兰盈忙着带白倾量体裁衣,开始为她婚礼上的定制礼服做准备,白倾面上安静依从,心中却有些焦躁,她不能再拖太久。
她……腹中已有了一个小生命。
她未曾将这个秘密分享给任何人,她也不敢告诉任何人。
白家于她如今无异于龙潭虎穴,她清楚白礼如今对她没有动作,不过是想要利用自己拿到白家的股份,所以才未曾对自己下手,但那是在他完全没有起疑的情况下,若他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秘密,那么必然会铤而走险,不顾后果地除掉自己。
兰盈看上去仍如以往那般娇憨单纯,可谁又能保证她没有参与到白礼的那些事情之中?要知道,那些不动产和地契全都落在她的名下。
而郑越……
他们之间隔着一重重山海,自己一日未能脱离危险,便一日不能与他坦诚相待,更遑论他们之间复杂的过往,还有他与别的女人的纠缠。至于婚约,不过是她为了麻痹白礼而做出的妥协,既然在所有人看来,郑越都是她最佳的选择对象,那么她为何不配合下去?
她并不打算与他有过多的瓜葛,只想一个人好好地活下去。
正月初十,白礼终于回到了公司办公,当天郑越就受邀来参加新项目的企划会。
会议中途,白倾便腹痛难忍,不得已提前退场。
白礼的助理一路护送她回到董事长办公室,帮忙拿来了热水和止疼药,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并且周到的打电话想要联系医生。
“不必了。”白倾脸色苍白如纸,睫毛轻轻忽闪,“老毛病了,请让人帮我准备一杯红糖姜茶,另外我想先卧床休息一下,可以么?”
“当然,我这就去安排。”
红糖姜茶很快就送了过来,白倾就着有些滚烫的温度喝下,冲助理笑了笑:“我去里间休息一会儿,你回会议室吧,二叔随时可能会找你。”
助理犹豫了一会儿,目送白倾进了里间的休息室,依言退了出去。
躺在里间盖着被子的白倾睁着眼,神色一片清明。
大约两分钟以后,她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这间办公室,拐进了隔壁的总经理办公室。
他的助理正跟在他身边在会议室开会,外间的秘书也被她事先安排好的调离,特意选用的低跟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她在他的办公室没有过多寻找,径直走到墙边取下一副油画,露出背后的暗格,打开以后是一个显示密码的保险箱。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到他的办公室搜寻,早在她以董事长的身份入驻白氏以后,她曾数次悄悄进来搜寻,上次她已经发现了那个保险箱。她伸手揭下薄薄的粘膜,对着日光细细分辨,依稀能看到六个数字近日曾被按过,顺序已经不可辨。
她眯起眼,将那六个数字的组合在心里变换了几次,陡然意识到什么。
那是兰盈的生日。
她伸手按下六位数字,保险箱果然应声而开。
白倾伸手抽出里面的几份合同,粗略一扫就已经明晰,那是他和林董事勾结,遗留下的经济犯罪证据。
他对自己和父亲所做下的事情早已经被销毁了证据。她将书房里发现的日记照片上的内容打成文字,修改了信息,作为案例发给自己的律师朋友看过,却被告知在没有佐证的情况下,那些文字并不足以作为刑事证据,毕竟他在日记中并没有记录下明晰的过程或证据,那些引人遐想的字句也只是模棱两可,日记本就是抒发心声的东西,有些许夸张的表达也很正常,每个人都有负能量或是偏黑暗的一面。
她并没有放弃寻找证据,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一时之间难有进展,而她自己却因为怀孕的缘故,越来越缺乏时间了。她只能另辟蹊径,然后她想到了林董事。
合作的两条恶狼,必然有握在手上的把柄可以彼此牵制,这东西绝不会被毁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