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我们府还在前头,还需走走才到”丫鬟绿珠提醒道。
“噢,好”林秀秀忙回过神来,脚步杂乱的跟着前面的绿珠,她今日是去给一官家小姐送胭脂的,她以前没来过平康街,那小姐怕她不知道路,便让自己的丫鬟绿珠在街口等着她,领她走一回,以后就熟悉了。
“你认识那姑娘?”许秋思见他呆呆的盯着街对面那女子的背影,眼中似有眷恋,许秋思疑惑的问他。
眼见林秀秀从角门进了一座气派的府院后,他才收回目光,听见许秋思的话,他略带苦涩的笑了,并没有回答他。
林秀秀从角门出来时,平康街上已空无一人,她木然的走在空旷的街上,脑中不断想起感刚才那一幕。
许久没见,他似乎还长高了些,穿着松墨色的长衫,愈发显得清冷,而他身边的姑娘衣着华贵,气质模样皆不俗,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她听说这平康街上住的都是些达官显贵,那姑娘应该就是其中一家的世家贵女吧,也是,以他现在的身份,也只有那样的女子才能与之匹配,光是这样想着,心中便有苦意,她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从刚才一看见那个姑娘她就瞬间明白了。
她喜欢上了李致远,也许是在离别前一晚,他对她说:“秀秀,新年快乐”的时候,也许是在更早,只不过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而已。
不过她才刚知道自己的心意,就已经是注定与他无缘了,他们现在的身份,以后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
她对他的感情才刚刚开始萌芽,就得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她甩了甩了头,强迫自己不再去想这些让她心情低落的事情了,加快脚步走出了平康街。
“大人”庆元见林姑娘走出平康街后,低声问询。
“走吧,回府”马车内传出李致远的声音,语气淡漠。
庆元有些不解大人和这个林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自从他被派到大人身边,大人常让他做的一件事,就是隔三差五的去看林姑娘在做什么,林家是否一切都好,和他汇报林家的近况,每每和他汇报林姑娘的事时,他肃正的脸上也会柔和许多,可是却从来不去见她,不过主子的事,不是他一个下人可以过问的,他只需听他的命令办事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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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阳街,李府院内,李致远看着情绪明显不对的韩文意,神色晦暗。
宣王要纳侧妃了,这本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关键在于他要纳侧妃的人选是顾念,这个消息是韩文意刚才告诉他的。
韩文意拎着两罐酒来,说:“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还从没痛痛快快的喝过一次酒,这次我要和你好好比试比试”
说着就兀自打开了一罐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小六在边上担忧的看着,可是又不知该如何劝他。
李致远见头一次见这样的韩文意,颓废,失意,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他拿过桌上的另一罐酒打开,默默的陪着他喝,一杯又一杯,半响他开口:“她要嫁人了,小师妹要嫁人了”他瞬间红了眼眶,声音低沉。
“纳妃,侧妃!他凭什么!”他低声嘶吼道。
过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
“是啊,凭他是皇子王爷”
“我知道她喜欢你,我也亲眼看着你拒绝了她,我总以为我还有机会,还想着年底回乾阳就去找顾山长向她提亲,想着我比应该也差不了多少吧!她应该也能慢慢喜欢上我,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要嫁人了,嫁的还是那个徒有虚名的宣王”说完大笑了起来,可眼中的泪却是再也止不住了。
韩文意喜欢顾念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他对她的感情竟然已是这样深,他静静的看着韩文意此刻毫无顾忌的宣泄着自己的情感。
“来,李兄来与我一醉方休”说完也不用杯子了,拿起那罐酒仰着头直接灌进嘴里。
李致远也拿起酒坛子直接喝,只不过不似他那般猛灌。
果然照韩文意那般灌酒,他很快就醉了,眼神变的浑浊,头脑开始发昏,他用力甩了甩头,看着酒坛喃喃道:“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我看根本就是骗人的,为什么我的心还是这么难过,这么痛苦”
他继续灌着自己,直至醉到彻底不省人事。
明日还有早朝,小六眼眶发红的扶着自家少爷往门口的马车步履蹒跚的走去,李致远送他们到门口,帮着小六把醉成泥的韩文意抬到马车上去。
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把韩文意弄上马车,谁知他刚坐到马车上,像是清醒了许多,竟然唱起了诗词来:
一向年光有限身,等闲离别易销魂。
酒筵歌席莫辞频。
“少爷”小六带哭腔的喊了一声,伸手抹了抹眼角的泪。
马车内安静下了。
小六坐上马车,朝李致远道别后,就驾车离开了,马车刚刚启动,韩文意又继续唱道,声音比刚才更加悲戚: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
马车渐渐驶远,他的声音逐渐模糊,可李致远依旧木然的立在门口,喃喃的念着他没有听清的后半句词:“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