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两个就交给你了。”沈情觑了裴铮一眼,让他赶紧带另外两个大点的。
裴铮其实是一个很没耐心的人,就是公司里跟着他做事慢点的,要么直接被开除,要么就是降级降薪,他是个行动派,只看结果。
但此刻他不得不静下心来看着眼前的两个小女孩。
他坐在小板凳上,拘谨的很,长腿根本就伸不直,他的目光落在了王家大女儿的习题册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女孩手没洗干净,他看着习题册都是黑乎乎的。
裴铮也不知道做什么事情才好,但要说他唯一的优点就是头脑好,成绩出色,即使不用很努力,也可以很轻松的拿到国外知名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只是搁在教小学一年级这里,实在是太浪费。裴铮都没细看,只是随意掸了一眼,就看到大女儿好几道最简单的计算题错了。
裴铮也没事做,就教大女儿算数。大女儿先头有点怕裴铮。
裴铮一看就是一个不怎么好相处的人,尤其是一个人坐着的时候,神色冷淡的很,偶尔漫不经心的一眼,视线凌厉。
但裴铮嗓音清越,教算术题的时候,低头沉思,颇为认真,题目其实很简单,但难得是如何跟一个孩解释清楚。
白色的光线下,裴铮侧着脸,空气中的灰尘在跳跃,他弓着背,眉头拢起,不耐烦,但又不得不忍着,教了半天,才让王家大女儿勉强懂了。
教完了作业,裴铮如释重负,他回眸看着已经把还小家伙哄睡着的沈情,他苦着一张脸,面色不悦,评价,“我宁愿在公司加班都比教小学生舒服。”
累的不是身体,而是心,对于裴铮来说,简直就是幼稚的题目,根本就没有解释的必要性。
“不然,你以为北城的教育机构这么红火。”沈情虽然没有孩子,但是手下的员工不少都已经结婚生子了。谁不想自家的孩子能接受更好的教育,所以,不少人都找她,要她帮忙弄个好学校的名额。
除了学校之外,教育机构也得是好的,有的时候中午在公司食堂吃饭,女人间的话题八成是离不开家庭和孩子,像是他们这样的单位,事务繁忙,哪里有时间全身心照顾孩子的学习,只能讨论去哪家教育机构最好。
听多了,沈情习惯了,也知道教孩子学习真的能把人气死。
“我也宁愿花钱。”裴铮也觉得这种机构存在很有必要性。
中午裴铮烧了饭菜,沈情负责带孩子,大的孩子可以自己吃饭了,老二勉强抓着筷子,但手指头太细太软,吃的很慢,沈情看不过去,先喂她饭吃。
裴铮瞧着沈情的背影出神,他以前一直以为沈情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但此刻穿着薄款羽绒服,头发随意披在肩头的,确实也是她。
沈情原来是想化妆的,但这地方,别说是卸妆了,就连是用热水洗脸漱口,都显得浪费,沈情也就懒得化了,起床后就是涂了一层保湿霜,让皮肤保持湿润就好了。
虽没有平常的惊艳,但裴铮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好,最起码他会觉得沈情离的他很近,很真实。
老二王来弟吃着吃着突然眨巴着眼睛,问了句,“爸爸妈妈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他们了。”
即使还小,但是王来弟已经会认人了。
孩子会想自己的父母很正常,只是孩子不会懂得父母的艰辛。
沈情哑然,她怎么知道孩子的父母什么时候回来,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城市打工。
“等过段时间他们就会回来了。”沈情解释,原以为她会哭闹着要爸妈,毕竟她见过不少孩子,一下看不到自己的妈妈就哭的厉害,任凭其他人怎么安抚都没有效果,直到母亲来了,才抽抽搭搭,抹干泪水。
但眼前的孩子没有继续问,只是淡淡的“奥”了一声,继续吃饭,乖巧的让人心疼。
“真受不了这样的家庭。”裴铮坐在门口,皱眉抱怨。也许是幼时的经历,让他对亲情格外的敏感。
裴父去世的早,对于自己的父亲,裴铮其实没有多少的记忆,裴老爷子在裴父死后,不得不接手家族的生意,哪里有精力来管他,他的印象里只有自己的母亲。
即使裴母并没有把全部的心思花在他的身上,但是他知道没了父亲,他就只有母亲了。虚伪的谎言也好,但裴母的确是陪在他身边很多年。
“要是这样,真不如不生。”裴铮冷笑,嘲讽,他最厌恶生却不负责的人,讲的好听是为了孩子考虑,出去打工挣钱,但若是只有一个孩子,也许就有精力把孩子带上了,但就为了生个男孩,拼了三个,也许有的人家拼的更多,好好的家也会弄的贫困。
他可不信,这三个都能正常上学,正常毕业,王家大女儿这书还不知道能够念几年。
“你这样觉得,但他们并不觉得。”沈情也跟着坐在了台阶上,眼前是一个大院子,院子里有点菜地,看的出来,是孩子的奶奶特地种的。
“他们的想法跟我们不一样。”沈情刚问了王家大女儿,以后想不想去大城市念书,她想要资助一个学生上学并不难,但对方显然是不太感兴趣,说是只是想跟妹妹弟弟永远生活在一起。
她的眼底没有欲望,也不知道欲望是什么,家庭教育了她觉得这样的生活环境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