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启安会和他的女读者同居,这件事情林灯是早就知道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而已。
作为林灯,她心里是没什么波澜的,可是作为林淑婉……林灯只是短暂地代入了一下就觉得,真正的林淑婉若是听到这个消息,该有多么心痛啊。
她会是怎样的反应呢?
和自己青梅竹马的未婚夫,新婚没几天就丢下了她,跑去一个她从未涉足过的花花世界,和一个新式女子同居了。
而他的丈夫甚至连和她商量一下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踩着她的尊严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惹得他如此讨厌呢?
未来的日子还这样漫长,她还如此年轻,可是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的未来一片灰暗,看不到一点点希望?
林灯想着想着,便红了眼眶。
此时不卖惨,何时卖惨?
“我什么都不会,服侍不好夫君,是我没用。夫君他那么忙,身边有个人能照顾他也好。只是母亲,我……”
林灯哭不出来,只能掏出帕子捂住眼睛,适时地哽咽了。
朱氏叹口气道:“你心里难受,我也是晓得的。”
姚老爷之前也是有过妾室的,只是那妾室命短,前几年病死了。但她活着的时候,可没少给朱氏添堵。
和现在的情况不同的是,当时姚老爷纳妾,是因为朱氏和姚老爷成婚多年,就只有姚启安这一个儿子,姚家算是男丁稀少。为了给姚家开枝散叶,姚老爷才在三十多岁的时候纳了个妾。
可姚启安现在才二十出头……这纳妾的速度,的确是过快了,就是搁在过去也是说不过去的。
朱氏叹息道:“我想过了,安儿可能就是喜欢云氏那样识文断字的女子。既然如此,你就好好地学吧。等学得差不多了,就去上海陪安儿,别叫我们姚家的长孙先从云氏那个狐媚子的肚子里爬出来。”
林灯心中暗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意外收获,看来她以后可以踏踏实实地读书了:“多谢母亲。”
朱氏说这话之前,其实是在心里权衡了一番的。比起摆婆婆的谱儿,她还是更希望能早日抱上孙子,尤其是正经儿媳妇生出来的孙子。
见林氏乖顺,朱氏满意地说道:“我寻思着这不马上就要过年了吗?到时候我会让安儿带云氏一起回来,让她给你敬个茶,也算是过了明路,省得名不正言不顺,让人在外头说我们姚家的闲话。你到时候也抓点紧,好好伺候安儿,别再笨手笨脚地惹他不高兴了,知道了吗?”
听说姚启安过年要回来,林灯并不意外。
表面乖顺地点了点头之后,林灯心里想的却与朱氏所言完全相反……
从朱氏的院子里回来后,林灯照常上课、吃饭,中午则揣着几个银元去了《杭城日报》编辑部。
彤云真是不明白,姑爷都在上海那边纳妾了,自家小姐怎么还笑得出来。
“小姐,姑爷这事儿到底怎么办呀!您真的同意让那个云氏进门?”
“不是,这件事情,我反对有用吗?”林灯浅浅地苦笑了一下,“而且在人家眼里,这恐怕不是纳妾呢。”
彤云叫她给说糊涂了:“不是纳妾?那是什么?”
“嗯……追求真爱吧?”
见彤云还是不理解的样子,林灯解释道:“你看啊,我和姚启安的婚约呢,是两家老人定下的,这就是所谓的‘包办婚姻’。在姚启安这样的进步青年看来,包办婚姻是不对的,所以他心里并不承认我是他的妻子。自然,他现在想和谁在一起,那都是他的自由,就没有什么纳妾的说法了。”
彤云愣住了:“怎么……怎么可以这样?您和姚家可是有婚书、有信物的,难道这些都不作数?”
“人家觉得不作数咯。”林灯摸摸头顶,感觉自己好像绿绿的。不过嘛,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总要带点绿。
她就姑且再等上这一个月,等姚启安和云青青回来了,他们自然会产生巨大的冲突。
在这一点上,朱氏还是很天真的,以为云青青会甘于姨太太的身份,怎么可能呢?
到时候她来了,自然是会想办法挤走林灯上位的。
而在她们二人爆发冲突之后,姚启安会向着谁,简直不言而喻。
宠妾灭妻……应该是个很好的离婚理由吧。
不过,好像还是不够充足。
毕竟林淑婉是个地地道道的旧式女子,就算这段时间接受了一些新式教育,但在她根深蒂固的世界观里,应该是不会存在“离婚”这样的字眼的。
所以离婚这件事情,她只能私底下和姚启安提。真正离婚的时候,要让姚启安出面,她“含泪同意”才行。
不然所有人都会以为她疯了的。
姚启安那么讨厌她,想来不会拒绝林灯的提议才对。
至于离婚后,林灯再找对象会不会很困难的问题,林灯以前没想过,现在也没太当回事。
首先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赚钱、读书、自立,其次她是在一个离异家庭中长大的,对婚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憧憬。能找到一个合适的人就结婚,找不到就算了,她自己一个人过也挺好,这就是林灯的婚姻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