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成渊见他如此,才问道:“他们在一起合作多久了?”
墨成逸回道:“三个月了。”
墨成渊眼一眯,意味深长地说道:“三个月了,足够办许多事了”,足够留下很多不可磨灭的痕迹了。
墨成逸:“你想做什么?”
墨成渊:“没什么,让墨成睿可以有更多的时日欣赏一下塞外风光。”
墨成逸一噎,不知该说什么。
这几年他一直在暗中护着他,他以为他可以一直这样,直到寻一个合适的时机,把婉姨的事告诉他。
不过,这世上总是世事难料,不曾想,还需要他护着的弟弟竟然在不知不觉间成长到如此地步,走一步看百步的谋算,深不可测的心机,有时让他都觉得心惊。
他看着眼前的墨成渊,心中感慨,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终究是长大了,只不过他宁愿他不长大,毕竟长大付出的代价实在太过痛彻心扉。
三日后,睿王与赫连国成文王勾结的证据出现在了鸿元帝的御桌上,鸿元帝大怒,当即将睿王发配边疆劳役,此生不得再回齐安。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当年
等送走墨成逸后,墨成渊又拿起之前他母亲写给自己的那封信。
这信在他回来的当日,他就拆开看了。
当时,他坐在书房盯着那封信看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用刀片小心细致地划开了一个开口,刀口整齐地连一点毛刺都没有。
墨成渊深吸一口气,手有些抖地从信封中拿出那两张薄薄的信纸。
可能是年份太长,信纸的折痕处已经泛了黄。
他的动作十分轻柔,像是怕一用力会弄碎了一样。
展开信,入目的是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字迹。
“吾儿安儿
不知你见信时有多大,是否及冠?
娘亲抱在怀里的小团子想必也成为了一个玉树临风龙章凤姿的俊俏郎,毕竟我的安儿从小就是人群中最瞩目的一个。
娘亲知道,因为娘亲的事,你在宫中的日子一定不好过,所以嘱托了逸儿,让他照顾你,你要好好听听他的话,毕竟,在宫中他也不易。
说到底,还是娘亲对不住你,可是娘亲没办法,娘亲自从入了宫就不再对生活抱有希望,只想过一日算一日,但直到有一日,娘亲有了你,从那以后,你就成了娘亲生命中的全部意义。
娘亲这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平安长大,然后娶妻生子,平安度日。为此,娘亲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可是,皇家后宫终究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本想着就算被打入冷宫,就算背着骂名,能看着你长大也就满足了,可……终究不能遂愿。娘亲虽然无能,护不住自己,护不住娘家,但唯有安儿,就算是以命相搏,我也绝不会退!
原谅娘亲选了一个最直接最惨烈的方式来护住你,娘亲不想为你添任何忧愁烦恼,但最终还是给你留下不可磨灭的伤害,是娘亲的错,但娘亲不悔,若是可以护住你,就算方式再痛苦再凄惨,娘亲也会二话不说地去做,因为我是如此地爱着我的小安儿。
唯一的憾事就是没能见到你长大后的样子,没能见到我的儿媳是什么样子,没能见到你平安喜乐。
不论何时,娘亲都愿安儿能坚强地面对一切,能始终记得,安儿永远是娘亲的骄傲,是带着娘亲的祝福降生在这个世上的。
此生你我母子情缘已了,若有来生,安儿可否还愿继续做娘亲的孩子?对于我来说,不论今生还是来世,安儿永远是娘亲最疼爱最骄傲的孩子。
愿我的安儿一生长寿安康,喜乐无忧。
母祁婉儿绝笔”
墨成渊看着信上的字,泪终究是不堪重负,从眼眶中滑落,落在信纸上,洇出一块湿痕。
墨成渊一惊,连忙放下信,用袖子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却是越擦越多,怎么都擦不净。他捂着脸,从指间的缝隙中,能隐约呜咽抽泣声音,半晌,屋内响起一道轻轻的声音,“愿意,怎么可能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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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母亲祁婉儿本是齐安城祁家的第三女,全家上下就她一个女儿,对她也是十分宠爱。祁婉儿的父亲是当时的礼部尚书,大哥是文枢院的学士,二哥又是状元郎,而比自己小两岁的弟弟自小就显示出了不凡的武道天资,将来必成大器。
祁婉儿自幼聪慧,眉目如画,长大之后更是温婉可人,蕙质兰心,是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高门贵女,在及笄之后,门槛都快被提亲的人踩烂了。
可惜,佳人早就心有所属,祁婉儿心念之人乃是与当年叶老将军关系颇好的秦将军秦伯远。
要说起秦伯远此人,在当时可谓是家喻户晓,倒不是什么花名在外,而是他在十四岁时带兵挑了北边蛮格部落,自此一战成名,成为了齐安城中各家姑娘小姐春心萌动的对象。
祁婉儿对秦伯远芳心暗许倒不是如此。
祁婉儿的闺中密友万绮漪乃是书香世家万家的掌上明珠,但是也许是缘分使然,年轻气盛的叶威偏偏就对文静的万绮漪动了心,而一身匪气的叶威每每见了万绮漪都像是见到教书先生的学生,一点都不敢放肆,扭捏的让秦伯远每每见了都想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