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他三十二岁了,在他即将达成目标之前,再次出现毁灭性的波折。
唯一不同的是,
车祸他无法阻止,
可这一次,
他有的选。
许曌直直盯着他的双眼,像要望进他心里去。
她一字一顿地问:“那你会替唐诵解决这个问题吗?”
高扬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她忽然微笑起来,蹲下身,抬着头,无限温柔地仰望他。
她眼泪簌簌落下来,可笑意越来越深,很坚定地说:“我觉得你会。”
“为什么?”高扬自嘲地笑笑,“十二岁那年,我能为了足球不顾我妈的死活;十七岁那年,我还是为了足球,放弃参加我妈的葬礼。你为什么觉得,我三十二岁了,更老奸巨猾了,会为一个根本不认我的弟弟,去做倾家荡产的事?”
许曌笑着说:“正因为你做过愧对你妈的事,正因为你为此后悔、甚至自责自厌过整整二十年,所以才不会继续做同样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去抚摸他的脸,柔和而缓慢地说:
“高扬,你还记得吗?你向我求婚的时候,说一定要在注册公司前和我结婚,为的是跟我共享婚后财产。因为你怕你像父亲,你要给我防着你、将来对付你的资本。我说我信你,可你说,你信不过你自己。”
“听你说那些的时候,我心里很难过。因为我发现,你和我,竟然是一样的。就像很久以前,我迫于生活,不得不说谎、骗人、利用人,甚至我真的向深渊探出一只脚,险些去害小耘姐。我恨死我自己,我更怕我真的变成一个坏人。我自己都信不过我自己的时候,是你跟我说,你信我。”
“你说人的底线,都是试出来的。正因为我险些做坏事,正因为我知道做了坏事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所以我才不敢再犯。”
“我知道你也一样。你为事业放弃过家人一次,这一次,咱们为家人放弃事业。过了这一关,往后你再也不用怀疑自己,再也不用防着自己了。”
“高扬,一副身家换真正的自由,换对自己彻底的了解,挺值的,不是吗?”
古人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
这世上聪明人那样多,可明白人总是少。
要想真正的自知,需要在善恶之间撕裂,在取舍之间挣扎。
那些撕裂和挣扎的过程,当然是痛苦的。
可若没有这些痛苦,又如何完成清晰而完整的自我认知?
人活一回,能活个明白。
这是最难得的成就。
高扬望着许曌一双明澈的眼睛,良久,才探出手去,轻轻抚过她的发丝、额头、鼻梁、脸颊,最后停留在红润的唇畔。
他拿拇指一下下摩挲,忽释然笑了声,慢慢地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安慰人了,嗯?”
许曌也释然地笑,“跟你学的呀。”
他挑眉,“我怎么不记得教过你?”
“我偷师偷来的。”
“那你还跟高老师偷学什么了?从实招来。”
她望着他,站起来,忽跨坐在他身上。
然后低头,吻下去。
同时,手探入他裤腰内,犹豫瞬间,轻轻握住。
感觉到男人身体微微一僵,她唇滑到他耳边,轻啮着他耳廓,低笑说:“……还跟高老师偷学了这个。”
……
正是隆冬时节。
可高扬办公室的休息间内,一池春色。
许曌身为工学博士,多年走在科研一线,早非当日软软糯糯的小姑娘。
常年被严谨的逻辑和算法武装头脑,她浑身渐生一种理性和学识带来的高不可攀之感。
然而此时此刻。
她面带潮红,媚眼如丝,像一滩水化在他怀里。
最后,她跪坐在他腿间,俯下身,膜拜似的吻下去。
……
攀上顶峰的瞬间,高扬无限满足。
在这世间,能得她一人爱重,早已胜过万人仰望。
有了她,其余一切不过身外之物,再没什么值得可惜。
结束之后。
他们在窄窄的床上,紧挨在一处躺着。
彼此呼吸渐渐平缓,高扬忽哑声说:“……阿曌,委屈你了。”
她头靠着他肩膀,软软地问:“……委屈什么?”
“跟我熬了这么久,年近而立,却又要当穷光蛋了。”
她只低低地笑,“怕什么?褚时健七十四岁还能二次创业,从烟草大王变身橙子大王呢。你才三十二,我后半辈子有的是时间当阔太太。”
高扬也笑了,“这么信得过我?”
她手臂撑起上身,水润润的眸子瞧着他,“是信得过我自己的眼光。”
高扬手指又去抚弄她唇瓣,笑得不大正经,“嘴巴这么甜?抹蜜了?”
她又凑上来亲他,“……甜吗?那你尝尝?”
尝着尝着,就又是一场翻云覆雨。
再次结束后,高扬笑着问:“你怎么变得这么色?”
近三十的小女人,像开得最盛的花,千娇百媚中让人无可抵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