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业球员的身体精密而金贵,增加哪怕一公斤的体重,对关节的磨损程度都会很明显。
何况当年赵英超才十几岁,正是身体发育最快的时候。
他踢的中锋,需要强健的体魄用以对抗。当时的主管教练为出成绩,硬是要求他增肌五公斤。那时因此留下旧伤,后来渐成沉珂,以至于二十出头就频繁复发,不得不选择退役。
想起自己的职业生涯,赵英超也有些唏嘘。
高扬继续:“可我在巴萨这些年,每个球员从小建档,教练对他们都有长期规划,极少出现你这种情况。”
他们两人大谈足球,唐耘懒得听,拿出手机玩自己的。
许曌虽对足球一窍不通,但他们讲的都是通理,她倒也听得懂。待高扬讲到最后,她不由露出了然的神色,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不想被高扬察觉,睨着她问:“你在那瞎点什么头呢?听出什么来了?”
“啊?”一旦被关注,她总有点莫名焦虑,何况此刻两个大男生在她对面,直勾勾盯着她等回答。
“……刚不是问你,为什么来读高中吗?你一说,我就明白了。”
赵英超却有点儿懵,“他还没说啊。”
“呃,他拿足球作类比,说系统训练的重要性。我想,他的意思应该就是说,学习文化知识也需要系统,所以从高中开始打基础吧?”
赵英超瞥向高扬,“你是这意思?”
高扬白他一眼,“还是和有脑子的人说话省力气。”
赵英超:“靠……”骂了一句,又问,“你打算学什么高深的东西,还用得着打基础?”
“高深不至于,就想以后弄个足球游戏。”
赵英超张张口,不再说什么,只缓缓点了下头。
目前世界上两款最火爆的足球类游戏,一款实况足球,是日本人开发的;另一款足球经理,是美国人开发的。
而中国……
球踢得一般,游戏方面发展也滞后。
从每届世界杯的收视率来看,中国的潜在足球观众数量还是很大。如果真能开发出一个爆款游戏,那收入绝对可观。
赵英超神游天外,已经在默默地帮高扬数钱。许曌倒想起那天在高扬卧室,看到的那些关于编程的工具书。
难怪他关注那些,原来早有计划。
几人说着话,点好的午餐终于送来,随同送来的,还有压在餐盘底下的账单。
唐耘放下手机,正要吃东西,随手翻了一下账单,顿时皱紧眉头,“两千八百块?!就四块烤红薯加四碗山药汤?这也太贵了吧?”
她一喊出声,高扬下意识先瞟了眼许曌。
见她讶然张开小嘴儿,伸手也去拿账单,他先一步把账单抢在手里,蹙眉扫一眼,淡淡说:“不是咱们的单子,弄错了。”
“哪错了?我看明明就是……”
唐耘又想把账单往回抢,好看个清楚;一旁的服务生也表示,应该没弄错。
高扬没让她们碰到账单,只吩咐服务生:“去把你们老板叫来。”
老板很快赶来,隔着距离便见高扬朝他使了个眼色。
他是生意场上的人,向来机灵,立刻换上一副内疚面孔,快步走到桌前,点头哈腰说:“对不住对不住,这些服务员粗心大意的,账单打错了都不知道,回头我扣她们工资!”顿一顿,又说,“你们这顿饭免单了!”
“免单不必,省得你拿这个当借口,回头又算计我的签名球衣。”高扬把账单揉成团,顺手扔进垃圾桶,问道,“实价多少,全额给你。”
老板“切”一声,撇嘴说:“二十岁头都没出你就熬成老狐狸了,心眼多得和蜂窝煤一样!”眼睛在桌上两个女孩子之间一绕,斟酌着说出个价格,“一共……二百十四块钱。”
高扬取出手机,正要付钱,唐耘却“哼”一声,又说:“不义之财买来的东西,吃着也难受!不想吃了!”
说着就把面前的餐盘一推。
高扬动作一顿,无奈地笑,“不是让你亲眼见过了么?我那酒吧里干干净净的,怎么又成不义之财了?”
“谁说你酒吧了?”
唐耘方才见他和餐厅老板你来我往,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由自主就想起他们的父亲,高崇信。
高扬那样貌,本来就和高崇信有八分像,而如今神态举止,更是如出一辙。
想到父亲对母亲、对外公外婆、对自己的伤害,唐耘咬牙,沉声说:“你说是请客,可你哪来的钱?还不是高崇信给的!他的脏钱不是不义之财是什么?”
高扬一愣,正要解释,唐耘又说:“你别说不是!你回国后买房子、开酒吧、买车、捐体育场进学校,哪一笔是小钱?要不是高崇信给你,你钱打哪儿来?你可别告诉我,是你当球员时候的年薪。”
他十七岁就车祸离开俱乐部,当初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过是二队一个寂寂无名的小球员。那薪水于寻常人而言还算可观,但想在浮远买房子开酒吧,的确远远不够。
唐耘这样一说,赵英超也好奇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