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他能更快的对眠鹤施救,许晋欢只得配合。她沉下心来仔细想了想,此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于是便将秘境之中吞食元婴境巨蟒内丹之事和盘托出。
肖书意听罢,粗重的喘息将短翘的胡须吹得直颤:“简直胡闹!”他算是知道她经脉中的灵气为何会这样了,就算是金丹后期之人吞食元婴境妖丹,亦是凶多吉少。她能活下来,算是命大。
“你一个人消化的?”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不是……”
“他?”顺着她的目光,肖书意看了眼躺在一旁的眠鹤,便伸手去探了探他的经脉,这一探又将他吓了一大跳,跟着惊疑不定的俯下身去翻开他的眼皮一瞧,随后直起身,黑着脸看向许晋欢。
许晋欢见他表情难看,一脸紧张:“他怎么样?”
谁知肖书意开口却是:“你们结侣了?”
结侣?开什么玩笑!许晋欢立马就要摇头否认,头微微一动便突然想到,肖师叔所说的结侣似乎很像是妇科检查时医生问的那句“有没有结婚”,结婚只是比较含蓄的问法,而医生真正想知道的,是患者有没有夫妻生活。所以肖师叔真正想问的是……许晋欢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赶紧将头摇得像拨浪鼓,那更没可能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犹豫啊啊啊……
肖书意神色肃穆,又怕她没听明白,干脆直白的道:“如今他已然这般,这事可不能瞒着。”
“你们二人的灵气皆带着股阴邪之气,且双瞳赤红,乃入魔之兆。他的经脉寸断,能坚持到现在也全因与你紧密相连,若真修过阴阳调和之术,他或许还有一线希望。”
许晋欢愣神,想起来她在消化妖丹之时仗着系统的原地复活丸强行承受,后来痛到半昏迷时已然撑不下去,在濒临弦断之时仿佛落入了一个怀抱。大约便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汹涌的灵气似找到了出口,自身体某处流出,又从另一处回来,像极了她平常修行时的周天运转,只不过这次自己不再是独立的,而更像与别人合二为一,各司其职又互通互补……难道,这便是他们所谓的阴阳调和之术?
那时她就保持着那样的节奏,一直到将所有灵气吸收完毕,当她完全清醒睁开时,修为已经稳固在了金丹中期。而眠鹤与她相对而坐,正泡在灵泉中续灵根,表情十分淡定,并没有表现出与以往不同的神色,是以她完全没有往别处想过。
肖书意见她神色变化不定,便懂得了。他将一本书丢给她:“这本书你拿着,日后慢慢研究。我先封住他的经脉,有你在,他一时死不了。我另外有更重要的事情与你说。”
他唤了弟子来将眠鹤带走安置,给了许晋欢一个眼神示意,便转身朝屋子里面走去。
许晋欢疑惑的跟着他往里走,穿过屋子到了后院,绕过回廊,走到一间房外,推开房门进去,肖书意又拧动一个机关,转开的暗墙之后有一条长长的往下的旋转阶梯。肖书意将她带到梯口便停下了脚,叹了口气,表情沉重的看向她:“进去看看吧,就等你了。”
不知道为什么,许晋欢的心也随着揪了起来,她提着裙摆,快速的跑下楼梯,身后传来暗墙关闭的声音,她却没有回头,直觉肖书意没有骗她,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人在下面等着她。
楼梯底层的暗室四周墙体内嵌了好几颗夜明珠,使得整间暗室光明通透,室内摆放着许多木质货架,存放着大量的稀有药材。
她放轻脚步,目光一扫,就看到最里侧摆放着一方冰床,冒着丝丝寒气的床上,躺着一个人。
许晋欢心里突突的跳着,一步步朝那人走去。
冰床上的老者白须白发,紧闭双眼,睡得十分安详。
“爹……”
直到碰到冰床刺骨的寒,她才敢相信眼前的是真的,她走之前,许老爹分明还好好的,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她趴在床边看着床上的许老爹,一瞬的呆愣后,控制她情绪的最后一根弦“啪嗒”一声断裂,她感觉自己要疯了,崩溃了,于是突然爆发出“啊啊”的嚎哭之声。
密室之中哭声不停回荡,冰床边娇弱的肩膀颤抖不已,仿若天地间就剩下她一个人,再无人能够依靠。
眠鹤,许老爹,这两个是她穿到这个世界对她最好的人。
她扑倒在干脆面身边,满面泪痕,不抱希望却依旧胡乱的乞求道:“能不能,再给我一次预支积分的机会,求你了……”
干脆面很想帮她,但是规矩就是规矩,它看了看床上的老者,道:“他百会穴上有一根银针,锁着他最后一口气,你将它拔下来,听听他想对你说什么吧。”
许晋欢迷蒙的目光移向许老爹的头顶,果然有一根银针扎在那里,她的手伸到一半却又顿住,抽噎道:“我得叫暮阳回来……”她才是他的亲女儿,她不能让许老爹到了弥留之际还要被骗。
“来不及了。”干脆面说道,“虽然封住了百会穴,但老爷子的生命体征依旧在不停下降,等不到暮阳回来了。你快动手吧,否则老爷子的遗言都交待不完了。”
第56章 偷天(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