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琰却从她这话里听出了另外一件事。
“你见文太医做什么?你也病了?”
“没有,就是……”刘芳顿了下:“最近驸马胃口不好,让文太医来给瞧瞧。”
“没什么大碍吧?”
“没有。”刘芳这话说的真心实意:“文太医说他挺好的。”
文太医确实是这么说的,只不过说的不是胃口。
刘芳还是忍不住,跟赵磊说了自己看郎中的事,结果赵磊一点儿都不讳疾忌医,直接就说:“那让太医也给我瞧瞧吧,看看是不是我身子有什么隐疾。若能治,就请太医给开方子治治,要是没毛病当然更好了。”
旁人要是有这种“隐疾”,那肯定要藏着瞒着,生怕旁人知道了丢了颜面,结果赵磊浑不当一回事,弄得好象刘芳白搭几天心事显得特别傻。
本来她觉得这是天大的事,若真是赵磊有什么问题,那简直天都快要塌下来了。结果现在看赵磊这样,刘芳也恍惚觉得这事儿好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太医院的诸位各有所长,文太医名声不显,但人缘不错,个中情由嘛……有心人想打听自然打听得到。
文太医给赵磊仔细看过,得出的结论是,赵磊身子完全没什么问题。
刘芳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可是又忍不住向文太医请教,既然两个人都没问题,那怎么好长一段时日她一直没喜信呢?
文太医倒没象旁人一样劝她说什么缘份未到,而是挺大方的说:“那我给公主开张方子,公主可以按照方子调养一二。”
刘芳如今就照那方子抓药,已经吃了两天了。与其说是药材,其实倒更象是食疗的方子,熬出来的药汤也不太苦,每天当茶汤喝了。
知道两个人的身子没问题,她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调养当然是要调养的,她还琢磨着,是不是哪天去进个香?不管有用没用的,好歹能试的办法都试试嘛,万一就灵验了呢?
去了最大的一桩心事,刘芳的另一桩心事就是刘琰了。
赵磊从陆轶那儿问出来的消息当然没瞒着她,刘芳这会儿却犹豫着要不要跟刘琰说。
看着陆轶那么步步为营的,刘芳总觉得应该提醒刘琰一声。
可是刘琰本来没往那边儿想,刘芳这一提醒,会不会反而给陆轶帮了大忙,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为这事儿她这几天都心事忡忡的。
“……这一出又一出的真不消停,听说袁家已经要把袁若锦送到乡下去了。”
刘芳回过神:“把她送乡下?为什么?”
福玉公主说:“听说一直闹腾得厉害,而且上次落水的事情,分明是她自己设计陷害了妹妹,再留着她在家中,袁家怕她惹出祸事。”
第三百五十六章 生辰
“不管是谁陷害谁吧,反正我觉得她们那个爹是够糊涂的,一点家里的事情都处置不好。”
刘芳还有一句“都是他一碗水不端平”没说出来。
一碗水不端平的爹可多着呢,溱王不也是如此?嗯,其实皇上也不是个一碗水端平的爹,他只喜欢刘琰不喜欢刘雨,这个是人尽皆知。
说真的这天底下不偏心的人有几个?
“但愿这袁姑娘是个……”刘芳自己摇摇头:“反正好不好的已经定下来是她了。”
刘琰也知道刘芳的意思。
但愿她是个省事的吧。
前头三个嫂子,人品性情各异,但共同点都是不省心。虽然刘芳知道袁家闹出来的这些事情,多半的错处都在袁若锦身上,但是袁家人这么能折腾,刘芳对袁若秋的印象也实在好不起来,总觉得袁若秋也不是个省事的,但既然四皇子自己都看中她,那刘芳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希望她以后安分踏实些,别折腾的四皇子不得安生。
宫人新呈了一点道心上来,眼下天气渐凉,膳房上的点心也都是热的、喧软的,可不敢给公主们冷菜冷点吃。甜羹里一粒粒银杏焖得绵软糯香,刘琰以前不爱吃银杏,总觉得味儿有点怪,但是后来也不知是口味变了,还是膳房做得格外精致,银杏吃着也挺香的。
乐署的人热热闹闹的又唱又跳,刘雨让人给了笔赏,打发他们出去了。桂圆还说:“乐署这几年也很会偷懒了,也没有什么新曲新舞乐,整天就是老几样翻来覆去的演,早就看烦了。”
李尚宫笑着说:“那是皇上不好这个,乐署那边现在拢共就一二百人吧?还要算上乐师、教习、管事,剩下的人全都算上能有几个?前朝皇帝喜欢大乐舞,哪一场不得几十上百人?那会儿乐署占了南宫靠宫门处的一片宫院,足足有近千人呢,每天的吹拉弹唱练功吊嗓子,热闹归热闹,可是也太不正经了。”
桂圆心说那确实不象个样子了,也怪不得前朝要亡。
李尚宫还说:“你年纪小,没赶上,我那会儿才进宫没几年,跟着大宫女做事。前朝最后那几年,宫里也乱得不成样子了,我们晚上睡觉都提心吊胆,就连白天都不大敢出院门,生怕惹祸上身。现在好些年轻的孩子总抱怨宫规严,过得苦,让她们到那时候看看,就知道现在日子过得多舒坦了。”
桂圆以前不敢问,现在李尚宫自己提起来了,她小声问:“那几年京里也都是乱兵,李姑姑你们那会儿是怎么躲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