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瞅我,我瞅你,都不出声,这场面显得有些尴尬。
这人回过神来倒不失礼,先拱手行礼:“见过四公主。”
“李……”刘琰认得这人,只是还想不起他名字:“我记得你,你是李峥的哥哥。”
“是,在下李崆。”
他一笑,顿时看起来没有那么高不可攀了,显得十分温和。
桂圆有些意外。
没想到公主认得她。
“上回多谢你和李峥替我指路。”刘琰问他:“先前我还看见你们投壶来着,你赢了没有?”
李崆笑着摇头:“投壶我不在行,每回都输,总被罚酒。”
刘琰很同情他:“那你多练练,一个是眼力一个是准头,我以前也投不好,现在总不会每次必输了。”
他们这一来一去聊的还算投机,桂圆却有点儿不大踏实。
公主和这李崆竟然认识,看来还一点儿都不生分。
瞅着李崆那明显比旁人出众的风仪谈吐,还有那玉树临风的模样,桂圆心里偏偏直发慌。
虽然自家公主还未到及笄之年,今日也不过是个陪客,可万事都怕有个例外。
眼前这人,显然很有那个当例外的本钱!
公主要真是被他拐了,桂圆都不敢去想皇后娘娘是什么脸色。
“输急的时候也下苦功练过,只是没见有什么成效——多半我天生对投壶就没多少天赋。倘若他们要与我比下棋,这我倒是有必胜的把握,可惜他们又不肯比。”刘琰也让他逗乐了:“人家知道一定不能赢为什么还要同你比?再说下棋怪闷人的,坐半天不动,腰都酸了。对了,李峥今天没有来?”
“舍弟在宫学念书,今日不得假。”
这倒是。
刘琰在熙丰堂见过李峥,宫学管的确实挺严的。
刘琰其实更好奇的是,李崆他刚才从石洞出来时怎么那么狼狈,难道他怕黑?还是有什么在后头撵她?
不过这念头想想也就算了,她又不是三五岁,看人家这样子,多半是有什么不好说的事情,那她干嘛非要追问?让人难堪她又有什么好处。
桂圆趁机会递话:“公主,咱们再不回去,怕是水阁里的人得急着出来寻咱们了。”
刘琰这半天一直在听她催促,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瞧她急巴巴的模样,也挺可怜的,刘琰大发慈悲说:“那回吧。”
李崆侧身站在道旁,拱手相送。
刘琰果然遇到了出来寻她的侍女,一见着她们主仆,白芷立时眉开眼笑:“四公主好,公主去哪儿逛了?我们公主刚才到水阁里没见着人,特意差我出来寻找。”
“大姐姐找我有事?”
“有事。”白芷说:“今天请的厨子又伺候了一道莲子羹,清甜消暑,饭后吃上一盏再好不过了。四公主您要不快去,那羹一坨了可就不好吃了。”
一说到吃,刘琰的劲头儿比谁都足,立刻加快了脚步:“那快快,赶紧回去。”
水阁里这会儿除了福玉公主,只有吴家表姐、翠表姐两人在,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福玉公主朝她招手,命人将盛在玉盏中的莲子羹端给她:“你去哪儿了?看这一头的汗。”
“去假山那里逛逛。”刘琰洗了手,接过莲子羹尝了一口,果然象白芷说的,清甜不腻,和平时吃的风味截然不同。
第三十五章 成长
福玉公主微笑着听刘琰说完刚才在假山边的见闻:“我知道了,这事儿你心风景点有数就好,别再同旁人说了。”
“我知道,我就跟大姐你一个人说。”
福玉公主心里全不象表面上这么镇定。
今日的赏花会,确实是给妹妹们一个可以相看他少年俊才的机会。可福玉公主却没想到,这其中竟然早就有人暗通款曲,借着她这花园私会。
这件事情倘若传出去,今天来的姑娘们有一个算一个,名声都得给带累了。
吃着甜甜的莲子羹,刘琰还没忘了给厨子打赏的事,福玉公主果然一口答应下来,也不用刘琰出钱,自己就替她把事情办了。
“对了,怎么没见二姐姐?”
提起这事儿福玉公主也很是无奈:“她有些中暑,吃的东西不克化,刚才都吐出来了,坐都坐不住,我让人服侍她去歇息了。”
刘琰一口莲子羹差点儿没咽下去:“又不舒服了?”
福玉公主也替赵语熙这身板儿担心。眼见着婚期将至,赵语熙身上的鲜活气儿倒是看着一天比一天少,看着让人心惊。
这哪象是待嫁,这简直象是等死。
刘琰抹抹嘴站起身:“那我去看看二姐。不知道她这会儿怎么样了?要不,请太医过来给她看看?要是实在难受,回头她还能同我们坐车回宫吗?”
“我让府里的郎中来给她瞧过了,说是不要紧。”
公主府里专门养了两个郎中,一个是孟驸马自带的,一个是福玉公主出嫁时带来的。孟驸马这身子骨也不多康健,府里养俩郎中一点都不嫌多。
“我跟你一块儿去瞧瞧她。”
刘琰打心眼儿里替赵语熙难受。那么好吃的一顿饭,别人吃了是享受,赵语熙却纯粹是受罪,吐了个一干二净,这会儿躺着一动不动,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