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无奈,跟她解释:“宫学里还有一半混日子的,功课都是旁人替写的。两年下来,也就会写自己的名字,倒是身边的小厮和书童练出了一笔好字。官学里也有不少混事儿的,你指望那些纨绔会安心念书吗?”
“怎么能这样?”刘琰不满:“那这些人将来做什么?不学无术,文不成武不就,人品还不成,这样的人要是做官,那岂不是为害百姓?父皇怎么能容许他们这样?”
“父皇……也有父皇的难处,毕竟这些人的父辈,有的都是跟随父皇多年的老臣,有的象三皇嫂萧氏那样满门男丁死得没剩下什么人了。”
刘琰明白了。
“以后会好的。”四皇子不知道是安慰刘琰还是安慰自己说了这么一句,很快把话题岔开了:“好些人不知道是天生的傻,还是话本戏文读坏了脑袋,总觉得这公主就象戏文上说的一样,一定会嫁给穷书生,酸秀才,忠臣遗孤,他们个个觉得自己都有机会,没影儿的事自己就先掐起来。”
刘琰倒是想起另一件事:“今天我在舅舅家见着小惠,她还问我是不是要和亲呢。”
说起这个四皇子脸色更冷了。
“鸿胪寺是住进了两拨人,有一拨是不是使臣还难说,据陆轶说,好象是商人冒充的,拿了自己贩的货说是贡物,必然另有所图。另一拨来的地方根本听都没人听说过,他说的话咱们不懂,咱们的话他倒是听得懂,就是说不出来。鸿胪寺的人天天叫苦,说这些人饭量忒大,简直象是来骗吃骗喝的。”
“啊?”刘琰乐了:“这也算番邦使臣?那和亲纯属子虚乌有喽?”
“不,确实有人提和亲。”
“真的?母后没和我说啊。”
“不是那些番邦人提出来的,是咱们自己朝里有人这么提议,说什么许嫁公主结秦晋之好,以后永为兄弟之邦什么的。”
刘琰诧异:“这人和咱家有仇吗?还是和我有仇?”
“不用理会,父皇当时就驳了他,下朝之后他上官随便寻了个由头就让他回家闲置了。”
第四百零五章 过年
刘琰倒不是担心这个,她当然知道父皇不会拿她去和亲。
她就是不明白那些人都是怎么想的,做出来的事儿如此荒唐,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这样的人是怎么一步一步的走到今天,还能立于朝堂之上的?
是小哥说的那样,读书把脑子都读坏了吗?不不,这不是读书的错,天底下读书的人多了,大多数人读书,都是明白事理,越变越好的。
“那小哥你的意思,也是希望我能早点儿解决终身大事,免得为这件事再多生是非?”
四皇子摇头:“不,我是要想要劝你,对待此事要更慎重。也许你还不明白,你若是随随便便点一下头,指一个人,这个人以后会成为你最亲近的人,比父母,比兄弟手足跟你都更亲近。倘若选的合适,象大姐姐一样,过得和和美美,外头纵然有天大的事,你想着能有一个人在身边不离不弃,一直能护着你陪着你,那事情就没到最坏的一步。倘若随便选的这一个不合心,不合意,同床异梦这个词你总听说过的,你想一想,枕边睡着一个让你放心不下的人,甚至时刻在厌恶提防的人,那又是什么感觉?”
刘琰听得是很认真,不过她越听越觉得,小哥这话,怎么象是有感而发啊。
明明她还没成亲呢。
“小哥,你……没事儿吧?”
她的意思四皇子明白。
“你别多想,我没事。对了,袁家那边今天倒是办了一件事,袁镇文送走了他长女,另外托人再寻个续弦。”
“他还要续弦?”
当然袁镇文年纪不算老,这年纪的人,又是做官儿的,人家死了老婆再娶一房没什么不对,再死一次老婆那就再娶一次嘛。
“那,小哥你不别扭吗?”
袁镇文再娶,新夫人大概,可能,八成又是个年轻姑娘,可不管她多年轻,她都要成四皇子的岳母了。
反正刘琰挺别扭的。
“袁家的乱象,其实一多半都是因为袁镇文丧妻,袁家后院没有一个真正的主母,所以袁家老太太、二房的夫妻俩,还有袁家大姑娘,你方唱罢我登场,争夺个没完。他毕竟是个为官的人,不可能一天到晚盯着内宅料理这些事,所以续娶势在必行。”
“那他要娶个什么样儿的才能管得住家里一帮牛鬼蛇神啊……”刘琰现在明白三姐姐当时说的话有道理了。
袁若秋是生得好,人品可能也还不错,但是满京里人品不错生得不错的姑娘很多很多,人家家里可没有袁家这么多乱事。以后成了亲,保不齐袁家就要给小哥拖后腿。
就算袁镇文现在娶妻,可是他娶进来的姑娘再怎么老成稳重,上有恶婆婆,中间有刁毒的妯娌,下面还有不省心的继子继女,再加上管理家务、应酬往来——这新夫人得长出三头六臂才能支应得来吧?反正刘琰自问,她自己是没有这份儿本事的。
但是亲事都定了,总不能再反悔。
这选亲事确实得慎重,不能只看本人,本人再好,身后跟着一家子不省心、拖后腿的亲戚,那日子也过不了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