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刘岙这孩子吃的真香,他拿调羹的手稳稳当当,一勺接一勺的往嘴里送,腮都鼓起来了,咽下一口再吃下一口,难得是他一颗饭粒都没撒出来。
刘琰自己都忘了吃饭了,只顾看他吃。
这一碗饭可不少哪,加了鱼、蛋羹之后,和她这一碗饭相比只多不少,刘岙虚岁虽然三岁,可论周岁才不过一周岁多点啊!这孩子不但会吃,他的饭量也不小。
曹皇后看着刘岙的吃相心里也欢喜。
能吃好呀,能吃会长,身子康健结实才好,这样的孩子一定能平平安安顺顺当当的长大。
曹皇后其实生了不止五个孩子。
世人都说她生了四子一女,其实当年她头一次有孕,生下了一个女孩儿,这个孩子先天不足,勉强养到一岁多点就夭折了。之后她两年没有身孕,为这事儿受了婆母和妯娌不少挤兑和欺负。娘家嫂子,也就是现在的承恩侯曹夫人和小姑子最要好亲厚,见不得她被欺负,曾经拍胸膛向她保证,只要她愿意,曹夫人的三个儿子随便她挑,就当她的儿子了。
曹皇后还真动过心思,她那会儿也觉得自己肚子一直没动静,是不是不能生了。也担心自己若再生一个孩子还是先天不足带着病的该怎么办。曹夫人说要送她的是刚生下的二儿子,也就是现在的曹仲言。这孩子生得俊秀,人又聪明,不认生,曹皇后一抱他他就咯咯的笑,跟她这个姑母很亲近。
乡下总说抱子带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个效果,不久之后曹皇后就有了身孕,生下了儿子,也就是现在的皇长子刘简,后来她又接连生下了二子刘坦、三子刘垒,四子刘敬和女儿刘琰。这几个孩子都康康健健的长大了,没有象曹皇后曾经担心的那样有什么不足之症。
但养孩子总有无穷无尽的烦忧,他们长大了,又操心娶媳妇,娶了媳妇,又替他们操心儿女。
但现在还有一桩更大的烦恼。
儿子们都长大了,小时候争个吃食玩意儿的是小事,可现在他们开始争夺权势了。
父母生养了他们,但是现在他们翅膀硬了,父母管束不了他们的心思。
曹皇后按下心思,说:“今天这道栗子杂锦不错。”
这道菜不是京城这边儿菜色,刘琰也是头一次尝,栗子鸽子蛋肉丸还有笋片和豆腐,一圈一圈儿的叠撂,浇上高汤在笼里蒸熟,香气浓郁,各种食材的味道相浸染,每嚼一口都滋味丰富,一点儿也不觉得油腻。
曹皇后这么说了,一旁侍膳的太监给刘琰她们都挟了些放在碟子里。
没什么外人在场,也不用讲究太多礼节,有了菜埋头吃就好。
刘纹姐弟俩刚进宫的时候在宜兰殿用膳,曹皇后若是让人给他们布菜,刘纹必定要起身谢一次,用一顿午膳起起坐坐好几回,曹皇后别扭他们自己也别扭。现在总算好些了,不象一开始那么拘礼。
曹皇后跟三皇子说:“岙儿放在宫里你只管放心,我必不会让人对他有什么怠慢。”
三皇子也说:“母后照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兄妹几个母后都养得这么好,纹儿琪儿他们在宫里日子过得也一样好,岙儿放在春和殿没什么不妥当的。”
曹皇后喝了一口汤,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你的行装都收拾好了吗?”
刘琰愕然的抬头:“行装?三哥你要出门吗?”
她一点儿消息也没听到。
三皇子点点头:“我想出去转转,散散心。”
刘琰好一会儿没说话。
三哥说要出去,刘琰理解。
出了这样的事,三哥既没发疯发火,也没喊打喊杀,连萧氏他都放过了,这让刘琰对三哥大为改观。
但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他心里怎么会不难受呢?萧家母女连接两场丧事,宗室里这个夏天也有好几个人过世,刘琰都感觉身周浓浓的阴郁一直散不去。
可是刘琰对三哥要出去还是不放心。
想必母后也是一样的心情。既希望他能放开心胸,排解忧闷,又不放心他离京远行,担心他的安危。
“母后不必担心,妹妹也不用为我牵挂,我又不是孤身一人,随行的人不少呢,而且我也不打算去出太久,顶多三五个月就回来了。”
第四百九十九章 木马
刘琰没安慰成她三哥,反而被三皇子倒过来安慰了一番。
“上次的事儿我都听母后说了,这些日子陆轶也跑前跑后的帮了我不少忙。你年纪还小,别因为这个就害怕,等再过两年你回头想想,这事儿真不算什么。”
“三哥你都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三皇子笑了:“想去的地方可多了,未必都去得成。说起来,陆轶那本儿游记我看过,旁的书我一看就头疼,他那本儿倒是看得顺眼,上头写的那些地方,我都想去看看——不过也就是想想,有的地方实在太远了。”
幸好幸好,要是三哥也打算往那些荒无人烟的地界钻,刘琰就是撒泼打滚也得把他拦住了。
“其实我想出去的走走的念头也不是今天才有的。”三皇子这话就不是为了安慰刘琰了,是他的真心话:“这几年一直待在京城里,人都快憋坏了。以前父皇还在外面东征西讨的时候,我跟着齐将军和许二叔,哪里都能去,骑马跑上一天,在山里头随便哪儿都能窝一宿,那时候我觉得日子过得特别快活。可是从父皇登基之后,我一下子就成了三殿下,可是我做什么都不对了,天天惹祸,天天挨骂,天天来来去去不过是在京城内外这几十里地打转,就象被圈起来装进了笼子里头,过得太气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