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觉得,有的事情,父皇知道,陆轶知道,他们之间默契得很,一个字儿都不对她提起,让刘琰觉得自己傻乎乎的,太好骗。
“那你这些年,抓到刺客了吗?”刘琰觉得这件事儿太凶险,刺客们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和这种人打交道,那不时刻都象在鬼门关前行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一脚踏空。
“没抓到几个活口。”陆轶的回答也证明刘琰没有猜错:“能抓到的都是一些小喽罗,有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替什么人卖命,只知道拿钱办事,逮住了也很少能从他们嘴里问出什么有用的东西。”陆轶看她一眼:“这些东西很无趣,咱们不提这个了吧。”
刘琰觉得他不是担心无趣,而是担心吓着她,才有意想转移话题的。
“光吃年糕吃得饱吗?我让人去厨房再端点吃的来吧?”
陆轶坦荡荡的拍了拍肚子:“这就差不多了,咱们……说会儿话吧?”
说实在的,刘琰也觉得把时间耗在吃喝上头,是有些舍不得。
她这几天特别想见陆轶,但是两个人想要见面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天寒地冻的,曹皇后不让她随便出宫。陆轶呢,当然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进宫去见她。从初一那天到今天,刘琰一直有些神不守舍的。
“司天监的人好象正在算婚期。”陆轶轻声说:“我也悄悄找人问过。”
“这个……”刘琰觉得这推算没什么道理,她总觉得这看日子凶吉是件挺不靠谱的事儿。照刘琰来看,只要不给她挑个象大姐姐当初那样的日子就行。大姐姐成亲那天实在是太热了,刘琰后来回想那一天,除了田霖想叫大姐姐同他私奔的事,就只记得一个热字了,选在那样的日子成亲实在太受罪。
当然,最好天气也别太冷,找个不冷不热的春秋天,随便哪天她觉得都没关系。
陆轶说:“合适的日子每个月都有,最好的日子应该是九月、十月里头。”
“那挺好的呀,天气不冷也不热。”
陆轶看着她,心情有些甜意,又有些无奈。
这日子定在哪天,得皇上说了算。如果按陆轶的想法,恨不得明天就成亲呢。
但皇上未必就舍得今年将女儿嫁给他。
第五百六十二章 偏心
“公主也觉得,九月或是十月比较合适?”
管她叫一声公主的人很多,比叫她名字的人多多了。不过刘琰总觉得,陆轶唤她公主的时候,和别人唤她不一样。
别人称她一声公主,多是尊称,那口气通常都是疏远的。李尚宫、桂圆她们的口气算起来应该是比较亲近的,但仍然不失恭敬。
陆轶的口气不一样。
他称她公主的时候,这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让她觉得极亲近,仿佛这两个字里藏着许多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秘密。不止是亲近,亲近之中还有许多东西。
“我又不急着出嫁。”刘琰又放了两块年糕在铜罩上,拿筷子给它们挪到合适的位置上:“你别断章取义啊。”
陆轶低声笑:“是,我知道公主不急着嫁,是我急着想娶。”
这个人……
脸皮这么厚。
刘琰觉得可能是离炭炉太近了,她的脸也被熏热了,于是往后挪一挪。
陆轶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没急着喝,杯子捧在两只手里。
刘琰发现自己又不由自主去看他的手了。
陆轶的手掌、手指真的生的挺好看的,这双手适合握笔、抚琴,做很多风雅的事。但事实上陆轶拿剑的时候更多一些。
字他也会写,而且风骨铮然。琴他也会抚,就是杀伐意味太重了些。
刘琰回过神,让自己把目光挪开。
“皇上一赐婚,就有人坐不住了。”陆轶好象在说一件与他自己无关的,很有意思的事情:“我那位嫂子大年初二急急忙忙回了一趟娘家,一直待到天黑才出来,然后又打发人出门送信,看样子是坐不住了。”
刘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她还想做什么?”
这亲事是父皇点头的,刘琰又是公主,王氏她难道还想破坏这桩亲事?
那她真是嫌命长了。
陆轶伸手,指尖轻轻在刘琰眉头那儿揉了一下:“别皱眉头,为她还不值当的。她那封信我看过了,没有男人在身边,她一个人拿不出什么主意。他娘家兄嫂倒没有糊涂到家,劝她说不必再想方设法的对付我,毕竟我要尚了公主,做了驸马,那候府的爵位我也不必放在心上他,就算没爵位,也跑不了我一世的荣华富贵,高官厚禄。”
刘琰本来不高兴,听到王家人这说法,忍不住低下头笑了一声。
也不能说王家人说错了,旁人肯定都是这么想的。
世人眼睛里看见的永远都是这些,至于有没有情意,是不是真的恩爱,这些东西可没有真金白银来得实在,情啊爱啊那些东西看不见摸不着的,人家也看不见,自然也不会相信。
在他们看来,陆轶尚公主,那就是博了一场泼天富贵。
“但王氏不这么想,她在信上说,以前我没人撑腰,所以只能漂泊落魄。一旦成了驸马,有了倚仗,不但会跟他们争夺爵位权势,还必定要报过去的仇。王氏不想就这样坐以待毙,但她一时拿不出个有用的主意,就算她拿了什么主意,她手里没人手,娘家又不愿意帮她,她得找我那个哥哥商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