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让她觉得新奇,好奇。
“嗯,做了半年有余。认识不少人,也见识了不少奇人奇事。嗯,还学会了两样本事。”
“什么本事?”唱莲花落讨钱讨饭吗?
陆轶笑:“一是改头换面。也就是说,把自己装成另一副模样,和本来面目完全不同。”
“啊,还有这样的本事?你学会了?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这本事很有用处,”陆轶说:“下次有机会,我扮一次给公主看看。”
刘琰好奇起来:“你以前都扮过什么人?”
陆轶认真想了想:“唔,扮过老头儿,病人,西域人,我的个头儿放在这儿,小孩儿和姑娘实在是扮不了的。”
刘琰笑了。
想一想陆轶这身板儿扮个姑娘……呃,或是扮个小孩儿?这个实在可怕了些,难以想象。
“那还有一样什么本事呢?”
陆轶说:“嗯,算是口技吧,不过只能算是最浅显的一种,我学会了好几种地方的话,还学会了怎么模仿旁人的声音说话,甚至还跟当时一个乞丐头儿学了怎么伪造文书……不要笑,他作假是一把好手,虽然我不知道他怎么沦落到了乞丐堆里,但是他临摹旁人的字迹,做旧纸张,刻章做印鉴都会,而且手艺很高明。”
刘琰听得悠然神往:“还有这样的人物……果然父皇说得对,不能小看任何一个人,草莽之中尤其卧虎藏龙。”
第六百七十六章 平庸
陆轶也笑:“是,皇上有一回也这么和我说过,他说幸好我没误入歧途,不然的话,以我学的这些旁门左道的本事,肯定会为祸一方的。”
刘琰笑得连连点头:“父皇说得对。坏人不读书就已经很厉害了,象你这样读了书学了武还这么旁学杂收的,真当了坏人,那还了得?对了,你那口技,学得怎么样?学给我听听?”
陆轶破天荒的有些扭捏起来:“那个……没什么好学的。对了,我给公主学学临摹字迹?只要我见过的,差不多都能临摹出来。”
“真的?”刘琰当即把图纸拨到一边,寻出笔墨来,又给他铺上纸:“你学一个给我瞧瞧。”
陆轶没推辞,拿起笔来问:“学谁的?”
“嗯,你肯定见过小哥的字,学他的吧。”
陆轶低头写字,刘琰就在一边盯着。
四皇子的字写得好,这是熙丰堂那些师傅、侍读们都夸过的。字如其人,四皇子生得清俊又有英气,气度不凡,字也是别具风采,就象秀颀的翠竹,挺拔而有风骨。
陆轶写出来的,与四皇子的字当真一模一样。
刘琰和小哥那么熟,对他的字也比旁人要熟,连她都觉得一模一样,那估计旁人更是无法分辨了。
刘琰捧起纸来细看,越看越心惊。
“还真是……你以前是不是偷偷练过小哥的字了?”
难道提笔就能写,而且写得这么相像?简直一般无二。
“没练过。不过,”陆轶想了想,说:“自从学过这个之后,每看到旁人的字,就会不由自主的在心里揣摩一二,有时候自己能控制住,有时候控制不住,比如看到写得好的字,就难免反复在心里先临摹过了。”
刘琰点点头:“那你再学一个……我的,我的字你也肯定是见过的。”
陆轶摸摸鼻子,看起来象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他也没拒绝,换了张纸,继续写。
这次的字迹确实是刘琰的。
就算刘琰自己来认,怕是都认不出来这字是不是自己写的。
这可是亲眼所见,这字就是出自陆轶笔下,这可作不得假。
刘琰先是觉得新奇,又高兴,可是慢慢的,她就不那么高兴了。
“你这手本事,还有谁知道?”
陆轶老老实实的说:“除了你,也就皇上知道了。”
“你别再告诉别人了,也别在人前显露。”刘琰有些担忧。
陆轶放下笔,轻轻的说了句:“我知道。”
刘琰觉得,陆轶这手本事很了不得……还很危险。
宁愿他藏着瞒着,不叫旁人知道他有多优秀出众,刘琰可不希望他因此惹上什么麻烦。
就象陆轶说的,别人的字只要看过就能临摹,那么不但小哥的,其他朝廷重臣王公亲贵的,甚至父皇的字,他肯定都能学。
这是一件好事吗?
不,不是。
刘琰觉得不安。
“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见人就显摆这事,毕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本事。”陆轶轻声解释:“也只有比较熟悉的人才知道,我有能鉴别文书字迹真伪的本事,但只是鉴别,并不知道我能临摹仿写。”
“你……以后别太拔尖出头了。”
这句话,刘琰都没想到会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而且还是对陆轶说的。
刘琰到现在都清楚记得,自己曾经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嗤之以鼻,觉得这话多么滑稽。
但是现在她不再这么想了。
有很多年少时声名斐然,出类拔萃的人物,经过十年、二十年的岁月之后都会被磨去锋芒,变得渐渐与旁人无异,和光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