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若柳从他腰间摸出钥匙,连拖带拽地把他弄进了屋。回到家,顾琢斋一口气泄了,又没了神智。
顾琢斋后脑被打破,往外不停淌着血,明若柳再顾不得其它,她用手托住他后脑,细嫩的柳枝从她袖中长出,缠绕进了顾琢斋的伤口。
柳枝上闪烁着青绿的灵光,随着灵光一点点注入伤口,顾琢斋白到发青的脸色渐渐缓和,微弱的呼吸也愈见平缓。
明若柳短时间消耗了大量妖力,便觉得脸上一阵阵发麻,脑袋也十分晕沉。待确定顾琢斋无碍后,她轻喘一口气,收回了缠绕着顾琢斋的柳枝。
她双手撑在床沿,身体微微发颤,脸色有几分苍白。
院中响起细弱的啪嗒声,明若柳走到院里,便见到南煌正在月光下从猫变成人。
明若柳倚在门边,看着有些虚弱,南煌快步走到她跟前,一握她的手,入手冰凉,他一眯眼睛,待看到躺在床上的顾琢斋,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去晚了。”他解释道。
“没事。”明若柳轻轻摇头。
她在巷口等了许久没等到人,才让南煌前去白府寻找顾琢斋。
“白家欺人太甚。”她眸光微闪,声音低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意味。
南煌意味深长地笑笑,“我已经送了白家一份大礼。”
明若柳被他这轻描淡写地语气惊得倒吸一口凉气。
南煌行事冲动冷硬,不会把他们全都一爪子杀了吧?!白家的人死不足惜,但要是因此犯下杀孽日后遭劫,那可是得不偿失。
“我没杀人,你想什么呢?!”南煌无语地一翻白眼,他和顾琢斋非亲非故,犯得着拿自己的妖生为他出气?
按南煌的性子,不是杀人就是放火。既然不是杀人,那岂不就是……
“走水啦!走水啦!”
更夫扯着嗓子从街上跑过,将居民惊醒。
明若柳惊讶地睁大双眼,她两步并作一步走到院中,从右手生出条柳枝勾住屋檐,飞身落在屋上,动作就如风吹杨柳般轻盈。
横跨过整座小城,也能看出白府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明若柳一咋舌,轻身跃回地面。
这么大的阵仗,真的不会弄出人命吗?!
南煌脸上仍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你放心,我烧的是今日收放贺礼的小院。白老爷只要不是要钱不要命冲进去,不会死人的。”
明若柳吊着的心啪嗒一下落地了。
“做的好!”她长吁一口气,赞扬地拍拍南煌肩膀。
这样也勉强算是出了口恶气,希望白老爷能把这把火当成是报应,以后不要再来招惹这呆子。
不用等到第二天,白家失火的事就已经传遍全城。李大娘听了这个消息,高兴得无可无不可,一大早就跑到顾琢斋家跟他分享喜悦。
才被毒打过,顾琢斋躺在床上起不来,李大娘对白家的卑鄙行径义愤一番后,便喜滋滋地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白家被烧了?!”顾琢斋震惊得差点从床上崩起来。
“小心点!”明若柳一把将他摁回去躺着,和南煌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顾琢斋心急如焚:“那婉宁呢?!婉宁人有没有出事?!”
明若柳眼皮一跳,倒没想到他被打成这样,心里还记着那位富家小姐。
待听得只烧掉了放寿礼的院子,没人受伤后,顾琢斋总算勉强放下了心。
“老太太年纪大了,昨儿又是她的寿辰。不知道这把火,有没有吓坏她老人家。”顾琢斋越想越不安,还是挣扎着要下地,“她们肯定吓坏了,我还是得去一趟,才能放心。”
“唉?!”明若柳急忙将他拦住。
她用修为帮他疗伤,可不是想要看着他以德报怨。
“白家现在乱成一锅粥,谁有功夫搭理你啊?他们家人心眼那么小,只会以为你是去看笑话。”她一敲他的肩膀,顾琢斋立时痛得一嘶。
“怎么?还想再被打一顿啊!”
顾琢斋见明若柳言语中对白婉宁颇有偏见,便不自觉为白婉宁维护:“明姑娘,婉宁是婉宁,她爹是她爹,你不能将他们混为一谈。”
明若柳禁不住冷笑,白婉宁要是真和她爹不一样,一不会让顾琢斋去赴宴,二不会让他挨这顿打。
也就只有这个呆子,才会被人打成这样,还记着人家的好。
她冷哼一声,不想接话。
顾琢斋抬头看向她,认真道:“明姑娘,婉宁不是你想的那样。”
明若柳心头噌得烧起一把火,我不搭理你,你还没玩没了了?我把白婉宁想成了怎样?!你落得这个下场,是因为谁你还不明白吗?
“那你去找她啊!”她提高声音,十分地不耐烦。
“你就这样跛着腿,鼻青脸肿的去见白婉宁啊!她见了你这副尊容,要是问你是怎么搞的,你怎么回答?”
“是老实不客气地对她说是你爹打的我,还是扯谎说是自己不小心摔得啊?”
“不识好人心!”
明若柳一摔手里的毛巾,气冲冲地往外走。
“明姑娘,阿斋不是那个意思,你千万别误会!”李大娘拉住明若柳,开始充分发挥自己作为一个大婶的自觉,两头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