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来不及去管别的,她奋力向前一扑,去咬南镜的手,同时暗自伸手拿出藏在怀里的匕首,她甚至没有去瞄准,只是快速朝着南瑾的方向猛地一插。
南镜毫不费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却还是在掐在沈凌的脖子上,他呲笑一声,一脚将苏凉踹在了一边。
苏凉的背一下子磕在了硬邦邦的地上,她来不及喊痛,马上起身道:“你别杀他,有什么都冲我来,他才只是个孩子。”
“呵,嘉文帝血洗整个黎族时,本座与阿瑾不过也刚十来岁的年纪,太后这话有何意义么?”南镜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
苏凉想去叫外边的人进来,可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她怕自己一出声,南镜就会毫不犹豫掐断沈凌的脖子。
“我同我姐长得最像,你来杀哀家啊!”苏凉已经是在乱叫一通了。
她的声音似乎惊动了门外的侍卫,门外开始传来一阵阵响动,南镜将沈凌随意一丢,轻松地坐在一边的椅子上。
苏凉赶紧过去拉气沈凌的手,去叫他的名字,唤了好几声却也没看到沈凌睁眼睛。
她开始慌了,一遍地去摸着他的脸,眼泪不断滴落在沈凌的脸上,她觉得整个世界都空白了,根本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只是隐约知道门口有人进来了。
“阿凌,阿凌,你别吓母后。”苏凉胡乱地叫着,其实她的眼睛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眼前不过是模糊一片。
“母后,你眼泪……真烫……”
“别哭了……”
苏凉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下眼泪,赶紧将他扶起来,这才看到门口已经躺了一堆的士兵,她甚至不知道南镜是怎么把他们杀死的。
南镜还是坐在一边的椅子上,一副悠闲的姿态,一边转着右手上的戒指,一边看向苏凉道:“杀他们的可不是本座哦。”
言下之意便是,是苏凉把他们喊了进来,所以他才不得已杀了人的。
“南瑾在哪儿?”南镜问道,他对着沈凌随意一指,又道:“如果太后想他活着的话。”
苏凉当然想让沈凌活着,只是她确实不知道南瑾在哪儿,她只记得早上沈澈专门让于淮去把人看着,可他没告诉她啊。
可她如果说不知道的话,南镜必然还会折磨她和沈凌,所以她还是决定扯个谎先瞒过去再说,便道:“他在幽兰轩。”
幽兰轩是前朝的冷宫,原本是一直关着废妃的,但后来一直闲置,又距离乾清宫最远,所以她便随意说了一嘴。
南镜朝她走过来掐起她的下巴,久久没有出声,苏凉盯着他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眼神自然从容,却听得南镜说了声:“哟,楚王殿下来了。”
沈钰着戎装大步流星地进来,身上的铠甲相互摩擦发出声响,他狐疑道:“你怎么在这儿?”
南镜慢悠悠地将她松开,将双手背在身后,道:“本座瞧着楚王殿下春风得意,可是事儿成了?”
苏凉这才知道南镜居然跟楚王有所勾结,她现在也顾不了这么多,她一根神经紧绷着,她直觉楚王不是来救她的,他一定另有所图。
沈钰的眼睛扫过她与沈凌,却没有开口说话。
南镜伸手一把夺过沈钰手里的剑,然后将剑架在她的脖子上,剑尖又抵着沈凌,脖子处传来丝丝凉意,不仅如此,剑上浓重的血腥味儿简直令她恶心。
南镜的声音带着几分狡黠,他问:“楚王殿下是不是想要本座这么帮你?”
沈钰的心思一下子被猜透,他笑了笑,问:“先生真是谋略过人。”
他刚进来就这么想了,谢欢与谢垣正在和沈澈对抗着,他眼看沈澈逐渐落了下风,更何况易辛还在外头,于是他就起了先来将这二位擒住的念头。
至少先将皇帝捏在手里,就一定能置沈澈于死地,他便也就成功了一半。
可他方才进来却看到这么一幕,才恍然大悟,他完全可以让面具男来处理了太后与皇帝,帝后死于他人之手自然与他无关,到时只要沈澈一被制住,那坐拥江山的便一定是他了。
这样,就算是谢欢与易辛也无话可说。
“可惜本座不喜欢帮人。”南镜一把扔掉手中的剑。
他转而捏住苏凉的肩,道:“太后陪本座出去走走?”
苏凉觉得这站在她眼前的两人属实恶心,也不知是怎么了,她猛地抖了一下肩,道:“滚开!”
南镜抬腿蹬了一下脚边的剑,那剑便直直朝沈凌的方向飞了出去。
苏凉瞪大了眼睛,赶紧冲过去,来不及了,还是来不及了……
不!
电光火石间,她恍惚看到了一道黑影晃了过来,她分明一秒都没敢闭眼睛,却没来由地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直到那双熟悉的眼睛跌进了她的眼中,直到迎来一阵带着熟悉味道的风,直到她听到一声好听的闷哼之声。
她甚至开始腿软,依赖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她脚步一直没停,整个人怼了过去。
沈澈将沈凌护在怀里,那把剑从他的左臂处划了过去,苏凉分明看到了那剑上有血。
“你怎么可能进得来?”沈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