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沿着台阶慢慢向下走着,这下面虽然有些昏暗,但到底是留了灯的。
刚才于淮全程面无表情,那样子简直跟沈澈不耍流氓时一模一样,苏凉边向下走边感叹道。
苏凉一步一步向下走着,走到台阶尽头时,终于彻底看清楚了这里的全貌。
下面的空间看着不是很大,像是一条过道,然后两边有两扇门,应当意味着这里划分为了两片区域。
苏凉先过去了左边,只是门上赫然挂着一个硕大的锁,苏凉好奇心作祟,捅了门上的窗户纸,往里面瞄了瞄。
看到里面一个箱子挨着一个箱子,几乎放满了整个房间,最近的一个箱子半开着,里面居然都是闪闪发光的银子和各种财宝。
不是吧,这沈澈花这么大功夫,就为了藏钱?还锁这么大个锁子,小气!
看不出来,沈澈长着那么一张寡淡的脸,居然这么爱钱。
啧啧啧。
苏凉又悻悻走向另一边,这边的门倒是没锁,她推门进去,在看到屋内的陈设时,却楞生生地站在了原地。
她又往里走了几步,在看到那张雕花大床时,一时间,她的心跳仿佛静止,整个世界像是没了声音。
她想起不久前做的那个梦,沈澈与蒋熠云就是在这张床上抵死缠绵,他发了狠地要她,对她说:“乖,我不杀你。”
然后是第二天,他冷冷地看着她,亲手用箭射穿了她的胸膛。
苏凉忽然觉得有些头疼。
一箭射死蒋熠云的人是沈澈。
与蒋熠云翻云覆雨的人也是沈澈。
那个对蒋熠云弯唇一笑的人也是沈澈。
昨晚抱着她,问她冷不冷的人,也是沈澈。
用尽流氓手段,无时无刻都想非礼她的人,还是沈澈。
那么沈澈,你到底是怎样的呢?
苏凉漫无目的地在这里踱步,走到书桌旁时,一眼便瞥见了桌上的那幅还未完成的画。
看不出上面画的是什么,只是大约有了人形,旁边还有一个像是她家扯蛋住的小笼子一样的东西。
桌子下的书画缸内,还有几幅被卷起来的字画,苏凉便随手抽出了一幅。
这幅画像是旧画,画上的人身着青衣,乌发随风而动,高高骑在马上的身姿窈窕挺拔,身后是正吐新芽的杨柳……
那是蒋熠云?
***
此时的栖凤宫内,南瑾正坐在床前给“太后”诊脉,不论干什么,他的唇边似乎永远都挂着那么一抹笑意。
他大略瞥了床上之人几眼,洁白修长的手隔着薄薄一层绢布放在“太后”的手腕上。
除了许岩,小皇帝也站在床边。
许岩暗自留神着这位国师的神情,只是国师的神情自始至终都一成不变,他根本看不出什么端倪。
也不知是不是许岩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位国师难应付得很。尽管在他印象里,自家太后与国师无甚交集。
“回陛下,单从脉象看来,太后并无大碍,只是这疹子确实来的突然,微臣也看不出什么。”南瑾悠悠地道。
“就连国师也没有法子么?”小皇帝似问似答。
“陛下放心,太后体内似有微毒,微臣开个方子,先试着看看。”
小皇帝自然又与南瑾说了好些客套话,南瑾写了个药方出来,搁下后嘱咐了许岩几句,二人便离开了。
只是二人前脚刚走,欧阳依依便取了药方来看,许岩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欧阳依依有些出神,良久,她冷冷地冒出一句话:“我被识破了。”
闻言,许岩呼吸一滞,他盯着欧阳依依那笃定的眼神,虽觉得确实有可能会被人识破,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会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观阅~
第27章
欧阳依依见许岩没有说话,以为他是有些生气,一双眼睛怔怔地看着他,希望他能和自己说句话。
她本以为这世上没几个人能识破她的障眼法,还有她皮肤上的红疹子,这些都是她经过特殊处理的,但没想到会碰上南瑾。
虽不知南瑾是否知道她,但欧阳依依没少从他师父口中听说南瑾。
他师父常说他有个不成器的师弟,每当她问是谁时,他师父便恹恹地说那不成器的师弟正当国师呢。
欧阳依依啼笑皆非,只道若是不成器都能去当国师,那师父您岂不是太不成器?
他师父轻蔑一笑,拿起手中的小木棍,总会说一句:“庙堂又岂能比得上江湖?”
然后他师父便会捋捋他那花白的胡子,又道:“只是可惜了他那个伶俐徒弟,长得怪乖巧的,根骨也不错。依依,以后若是遇上了这小子,你躲着点儿啊。”
欧阳依依表面答应,背地里没少嘲笑他师父怂。
后来她知道那个伶俐的徒弟便是南瑾,只是多日不见,他竟已取代了他的师父,高居国师之位了。
欧阳依依见许岩还在低头沉思,她又怔怔地看了他大半天,心想多年过去了,这人的脸还是一如既往地好看,尽管浸淫宫闱多年,但这张脸看起来却一干二净,没有任何杂质。
“国师与我师承一脉,刚才的药方上写的就是这红疹子的解药,一字不落。”欧阳依依看着许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