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衍一直缩在慕槿怀里,刚刚说话的功夫,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辰衍掀开,盖在两个人的身上,慕槿这会儿实打实“温香软玉在怀”。
慕槿觉着自己简直就是柳下穗转世,坐怀不乱!
虽然脑子里面胡思乱想一箩筐,但表面上慕槿还是一脸正经。
再等等,成亲了什么都好说。
带着这个念头,慕槿到底在“欲求不满”的漩涡中,挣扎着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慕槿醒来时,辰衍早就卷着被子滚到了床铺里面,她凑过去看了眼辰衍的眼睛,确认没有肿后,才放心下床。
洗漱,叫阿衍起床,用早膳。
早上的事情颇有些一成不变,不过因为身边有人陪着一起,慕槿觉得连这些事都变得有趣。
想到今日已经是甘七,还有四天除夕。慕槿觉得除了婚事之外,牢房里面那人也得赶紧处置了去。
说起来季闻已经受了四五天的“刑罚”,不知道暗卫用了些什么手段。
慕槿试探着问辰衍要不要跟她一起去趟天牢,辰衍一听立即答应。
反正他在府里也没事。
*
天牢。
水牢里的泔水在这寒冬腊月里还散发着臭味,又因着其间分布着老鼠毒虫,又似乎带着点活气儿。
发绿发臭的水牢中间吊着的人,神色疲倦,嘴唇苍白,他周围的一圈水,在光线照射下,泛着淡淡的红。
狭窄逼仄的空间里,一股血腥味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味道。
季闻现在是真的觉得,早点判死刑对他更好。
或者是受鞭刑,笞刑,上夹板也好。
慕槿让人折磨他的法子,换句话来说不是折磨身体,而是摧残他的意志。
想到这里,季闻不由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的意志?在经历一系列真相的打击之下,早就消磨殆尽。
从前的季闻当然不会轻易言弃,但这一年来发生的事,足够他放弃。
他季闻啊,输得一败涂地。
慕槿,戚容安。
他向来自视清高,不把女人放在眼里。
岂料正是他没放在眼里的人,害得他落此下场。
季闻突然想到涟漪,那个模仿慕槿在他身边待了大半年有余的人,他其实也曾有一瞬间,对她有一丝怜爱。
但季闻知道,既然是慕槿的人,在他身边,必然偷了不少情报传出去。
只是现在纠结这些事情,都没什么用。
外面兀的有了说话声,季闻竭力想听清说什么,只是徒劳。
说话声又停了,而后他听到了脚步声,在水牢门口停了下来。
季闻心里有了猜测,费力的抬头去看,果然是慕槿,身后依然跟着辰衍。
慕槿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季闻触及她眼里的冷冽,以及她的姿势。
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她总是以这样的姿势,护着那个男人。
无论是风鲜楼那次,还是算数大赛,亦或是到水牢里来看他。
好像生怕他会伤害那个辰衍一样。
虽然,他的确有这个想法,但现在,呵,他没有机会。
“小槿,你什么时候杀了我?”季闻问的平淡,似乎心无波澜。
慕槿挑了挑眉,说的话十分不客气。
“杀了你?季闻,这未免对你太仁慈了。”
季闻轻笑了声,短促又晦涩。
他差点忘了,对比他做的事,小槿现在做的事情,只是九牛一毛。
“接下来做什么呢?”季闻的声音轻轻松松,似乎毫不在意。
但慕槿敏锐感觉到了他声音的不对劲,有些颤抖。
慕槿再细细看了一眼季闻,发现他周围那层血色,再联系那些玩意儿,顿时反应过来是什么回事。
看来有些人确实吃到了苦头,果然是尊贵身子,吃不了苦。
不像她,受够了磨难。
慕槿忽而嗤笑了声,声音淡淡的带着一丝涩然。
“季闻,你见过东夷丘陵里能把人吃得干净的白蚁吗?吃过北狄荒原上硬得硌牙的馒头吗?听过西戎深林里比人还长的野狼叫声吗?”
“我见过,我吃过,我听过。”
“你当然对这些没有什么印象,换句话说,你季家主,能对什么上心呢?”
慕槿又嗤笑了一声,有些心气不顺,靠在辰衍的怀里,她那四年是真的经历了很多苦。
而且恢复记忆之后,她算了算,她其实一共经历了十二年的边疆生活。
简直磨到她没了一点脾气。
那样恶劣的环境,若是换成季闻,慕槿心里有了主意。
慕家在恢复从前的荣誉,季家已经慢慢没落。她和哥哥总算苦尽甘来,那季闻为什么不可以经历经历她受的苦呢?
哥哥中蛊,阴差阳错之下,季闻也中了蛊。
那么,接下来……
慕槿看着季闻露出一个“和善”的笑意,“季闻,你不是说你很后悔吗?后悔让我进了军营吗?”
“既然这么后悔,你去边疆待几年吧,在东夷待够四年,看看白蚁跑的快还是你快。”
“北狄四年,反正你心肠硬,多吃点硬馒头,相互抵消一下。”
“西戎四年,时不时到深山里面晃悠几圈,难保你还能打几只野狼。季闻,你觉得我这安排怎么样?”